人也在船上,總比被晾在碼頭上,讓全通州的人看笑話強。
再說了,朱公錫肚子裡還揣著個小算盤。
說不定能趁機從這幫錦衣衛嘴裡,撬出點內部訊息呢?
畢竟,他秦王府跟西安知府,同州衛那幫人,也有不少的利益往來。
萬一這事牽連到自己,那不就是像襄王說的,讓攝政王抓住自己把柄了麼。
只可惜,理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。
同船是同船了,可這幫錦衣衛一個個都扳著個死人臉。
除了必要的公務對答,多餘的一個字都沒有。
兩撥人雖同船而行,卻是井水不犯河水,各佔半邊天。
就這麼一路大眼瞪小眼,順風順水地到了徐州。
官船一轉,駛入渾黃的黃河,開始逆流西行。
春天還沒完全到來,凜冽的西北風跟不要錢似的迎面狂吹,船帆徹底成了擺設。
遇到水流湍急的河段,光靠船槳提供的動力不夠,便只能依賴岸上那一條條血肉之軀。
十數條粗大油亮的纖繩,從官船主桅杆底部的將軍柱上延伸而出,另一端則沒入岸上那群蠕動的人影中。
上百名縴夫,在這呵氣成冰的天氣裡,大多精赤著古銅色的上身。
粗糲的纖繩深深嵌進他們肩胛的肉裡,脊背在寒風中竟蒸騰出白茫茫的熱氣。
他們喊著歡快又粗野的號子,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,用盡全身力氣,一步一個腳印,
拖著身後那艘華麗的官船,緩慢地向著西方挪動。
這個時候,船隻反而異常的平穩。
秦王朱公錫端著一杯溫酒,溜溜達達地來到甲板上。
一方面是透透氣,看看這黃河冬景。
另一方面,也是聽個新鮮,聽那群縴夫喊號子。
還別說,這號子初聽是粗鄙不堪,滿嘴的渾話。
可多聽幾遍,嘿,居然聽出點門道來了!
什麼又黑又粗的纖繩,什麼大白饃饃的。
比之涵雨坊姑娘的小曲,倒也別有一番野趣。
這時,領頭的縴夫嗓子一扯,又起了個新調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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