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進士功名仍在,你安敢如此待我?這不合規矩,不成體統!我要上書告你,告你辱沒士人!”
士人最重臉面,當眾摘冠,已是將他踩入塵土裡面。
還要押他去向賤民解釋?
那還不如殺了他!
想到這裡,張與之把心一橫。
也不知哪來的力氣,竟奮力掙脫了兵士的控制,順勢抽出對方腰刀,橫在自己的脖頸之上。
“士可殺,不可辱!”
“李侃,你為官酷厲,仗著王爺信重,為禍一方,今日更是逼死一個讀書人!煌煌史冊,絕不會饒過你!”
說罷,便要自刎,可刀刃才剛拉出一道血口,頸上劇痛就叫他受不住了。
自中進士以來,八年為官,只有他讓別人痛苦,何曾自己受過這等罪?
疼痛讓他瞬間失了死志,可局面僵在這裡,一時尬住了。
堂下百姓也是吃瓜吃了個爽,一縣父母,當堂自殺?
這等奇景,可不是隨便哪裡都能看到的。
不少人心中甚至暗暗鼓勁:拉呀!用力拉下去呀!哎呀,只割破點皮,這哪死得了……
眾人聚精會神地盯著張縣令這番表演,使得張與之是進退兩難。
正在此時,又有一人從縣衙外奮力擠入。
此人身形文弱,皮膚白皙,一看便知是位讀書人。
卻穿著一身棉布短打,頭上戴著頂斗笠,看打扮卻像個尋常農戶。
他開口一喊,是字正腔圓的官話:“李大人,下官此處還有鐵證!”
堂上李侃聽得真切:“是彭狀元?可是彭時彭狀元?”
彭時對李侃拱手一禮,又對周圍百姓溫和道:“諸位鄉親,煩請借過一步,容我呈送證物。”
好不容易進入大堂,卻見張縣令已經橫刀在脖頸上,也是有些意外。
他剛拿到證據,就急匆匆趕回安州縣城,聽說李侃來了縣衙,又直奔過來。
原想為李侃添一助力,不過現在看來,好像局面已經控制住了。
張與之見彭時到來,終於是尋得了機會,立刻放下腰刀,高聲喝道:
“還有什麼證據?本官唯有河堤一事有虧,絕無其他罪證!你休要信口雌黃!”
一旁兵士立刻上前,憤憤奪回佩刀,緊緊看住他。
李侃見是彭時,心中一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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