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總有辦法利用這些特權,將新兼併的田產隱匿或掛靠,最終仍是少交、乃至不交田賦。
而若是想取消,或是削弱特權,那就是與全天下的人作對。
畢竟在此事上,這些人算是同氣連枝。
朱祁鈺再次看向那些藩王遞上來的奏章,輕聲道:“辦法自然是有的。”
次日一大早,朱祁鈺與朱見深便來到文淵閣。
這大明中樞內,已經點燃了炭火,驅散了深秋寒意。
一番見禮之後,朱祁鈺將話題引向了今日的第一個重點。
“有一事,縈繞心頭已久,今日需與諸位先生議個章程。”
他放下手中熱茶,看向眾人道:“事關太上皇,自石亨於巴彥淖爾見他最後一面之後。已有一年餘,多方尋訪,卻音訊全無。”
“如今,連也先的墓冢都已現於天日,太上皇卻依舊渺無蹤跡。國不可長久懸望於虛無,民不可久溺於猜疑。”
“本王之意,為安定天下人心,當為太上皇舉行葬禮,以帝禮葬之,立衣冠冢。諸位以為如何?”
殿內靜默一瞬。
這個議題極為敏感,牽扯正統名分與前朝舊事。
眾人皆明白,此舉等同於官方確認朱祁鎮已死,徹底斷絕其重歸帝位的任何法理可能。
對於穩定當前景泰朝局,尤其是斷絕某些人的念想,意義重大。
陳循思慮良久,眉頭緊鎖,終是緩緩開口,字斟句酌:
“王爺,此舉……恐有不妥。太上皇北狩,至今下落不明,若行葬禮,雖安天下人之心,卻難堵天下人之口。”
王文也道:“首輔之言有理,太上皇身負皇族血統,當是自有天助,說不定只是流落某處,正等著臣等前去營救。”
他們都是在擔心,要是真同意給朱祁鎮立衣冠冢,認定其駕崩。
那豈不是說,他們這些做臣子的,期盼君父死亡,這傳出去,那可不妙。
再則,要朱祁鎮沒死,哪一天又回來了,他們就算是活到頭了。
這時一個聲音響起。
“王叔,諸位先生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開口的正是坐在朱祁鈺身旁的皇帝朱見深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大臣,最後望向朱祁鈺,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齡的決斷。
“太上皇音訊全無,已逾一載。朕……身為人子,無一日不期盼太上皇能安然歸來。”
“然,尋訪之事,朝廷已竭盡全力,天地可鑑。如今也先敗亡,其墓已現,或許……這便是天意。”
“朕意已決,為安社稷,定人心,當以太上皇衣冠,行奉安之禮,告慰天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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