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是一名穿著青色官袍的禮部主事,身後跟著一眾屬官,遠遠地便對著朱瞻墡的儀仗躬身行禮。
“下官禮部儀制清吏司主事,奉尚書大人之命,在此恭迎襄王殿下入京!”
朱瞻墡收斂起心底的思緒,翻身下馬,臉上瞬間掛上了宗室賢王那副溫和寬厚的笑容,抬手虛扶了一把:“勞煩遠迎,本王愧不敢當。”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那主事連忙躬身,陪著笑寒暄道,“尚書大人如今正忙著春闈科舉的一應事宜,脫不開身,故而遣了下官前來,還望殿下恕罪。”
一番繁文縟節的禮節走完,王誠便對著朱瞻墡拱手告辭:“王爺,咱家先行一步回去覆命。”
“後續一應事宜,自有禮部的大人陪著殿下處置。”
“有勞王公公了。”朱瞻墡微微頷首,看著王誠先行離去,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不多時,儀仗隊伍便到了宣武門前。
那禮部主事湊到朱瞻墡車架近前,壓低了聲音,小心翼翼問道:“殿下,下官斗膽問一句,坊間傳的鄖縣那些事……當真是廠衛無憑無據的構陷?”
這話一齣,朱瞻墡立刻開始了他的表演。
他臉上瞬間佈滿了悲憤與委屈,一雙眼睛裡甚至泛起了紅意,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:“本王一向坦坦蕩蕩,對朝廷、對大明、對陛下,從來都是忠心耿耿!”
“可偏偏就是這起子鷹犬爪牙,為了邀功請賞,一而再再而三地構陷本王!本王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,才不得不闔家自焚,以證清白啊!”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,活脫脫一副被奸佞陷害的賢王模樣。
那主事果然立刻面露憤慨,跟著咬牙道:“殿下說的是,這些年廠衛實在是太過囂張跋扈了。動輒便構陷宗室大臣,攪得朝堂上下不得安寧!”
“這次殿下入京,一定要在攝政王與陛下面前據理力爭。最好能借著此事,廢了這廠衛制度,我大明朝堂才能海晏河清,重現朗朗乾坤!”
朱瞻墡連連點頭,臉上依舊是那副深以為然的模樣,嘴裡應和著“所言極是”,心裡卻是明白對方的想法。
這些文官,不過是想借著這事,把他當槍使,用來攻訐廠衛,打壓朱祁鈺的勢力罷了。
不過,這也正合了他的意。
朱祁鈺如今擺明了車馬要對付他,有這些文官在朝堂上為他搖旗吶喊,他便不是孤軍奮戰,贏面自然也大了幾分。
只是……
朱瞻墡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廢了廠衛?
簡直是笑話。
他曾兩度監國,為了這謀反大業,在暗中籌謀了十數年,比誰都清楚這情報網的厲害。
真等有朝一日,他親臨九五,這廠衛不僅不能廢,還要比現在更甚,要成為懸在天下百官頭頂的一把利劍!
兩人各懷心思,嘴上互相敷衍著,一路進了城,最終停在了十王府前。
這裡是大明宗室藩王入京的居所,規制恢宏,一應陳設早已打理妥當。
那禮部主事躬身道:“殿下一路勞頓,先在此歇息兩日。何時召見,下官會第一時間前來通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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