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星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。
他在中央銀行幹過,清楚銀行的利潤有多驚人,也清楚李茂才這話,並非痴人說夢。
他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就算能拿到本錢,可大明銀行和大乘銀行根基深厚,咱們怎麼跟他們爭?”
“誰那就不跟他們爭!”李茂才咧嘴一笑,眼裡閃著精光,一手指向窗外南方,一字一句道,“咱們去海外!”
這話一齣,于冕和沈文星都愣住了。
“你們想想,如今大明本土,早被兩家銀行佔得死死的。就算咱們能籌到錢,也搶不下多少生意。”
“但海外呢?這兩家銀行,可沒有海外生意!”李茂才開始把自己的構思講出來:“大明境內,我們只在兩京,三個市舶司設點。”
“海外,朝鮮漢城、倭國京都、石見銀礦,還有晉藩、代藩就藩的大員島,更南邊的滿剌加、舊港,我們都可以設點。”
“專做海貿商人們的銀錢匯兌生意,做海外藩王們的存貸生意,賺的是跨國的息差和匯水!這錢,你們說能不能賺得?”
他越說越激動,把整個海外銀行的藍圖,一點點鋪在了兩人面前。
沈文星的眼睛越來越亮,原本沉寂的心底,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火星,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他也憧憬起來,這個計劃,會有多大的前景。
就連一直抗拒的于冕,也眉頭緊緊皺著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,顯然已經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了可行性。
可等這股激動勁過去,三人看著彼此,又都犯了難。
想法再好,藍圖再大,終究繞不開最現實的問題本錢。
李茂才家裡就是甘肅的一個小地主,就算把家底全掏出來,也湊不出百十銀元。
于冕雖說父親是當朝大佬,可於謙一生兩袖清風,家裡根本沒什麼積蓄。
沈文星家裡條件算是最好的,可跟開辦銀行需要的鉅額本金比起來,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這條路,能不能走成。
最終還是要看,能不能憑著這套前無古人的策略,拉來真金白銀的投資。
郕王府內,朱祁鈺斜倚在軟榻上,手裡捏著于謙剛遞上來的結案奏疏,嘴裡嘖嘖兩聲。
“我就說麼,這麼大的案子,怎麼可能是兩個臨時工就能搞出來的,這些人,甩鍋一點技術含量沒有。”
他隨手把奏疏往旁邊的小几上一扔,抬眼看向坐在一旁朱見深。
少年天子端坐在坐椅子上,憤憤不平:“堂堂左都御史,朝廷二品大員,都察院的主官!他俸祿不夠他用麼,竟還能做出這等貪墨之事!”
朱祁鈺慢悠悠品了一口茶,淡淡道:“這跟他坐什麼位置,缺不缺錢,沒半點關係。”
“人心這東西,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。有一千,就想一萬;有一萬,就想十萬,從來都是勾著的。”
他放下茶盞道:“不過也好,案子查清楚了,正好能安安心心,把心思放在大婚和北邊蒙古人的事上。”
“抄了蕭維禎他們的家,這筆家產,也正好能給邊軍添點甲冑火器,也算他們給大明做點貢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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