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維禎臉色驟變:“放肆!你一個逃犯,竟敢血口噴人——”
“讓他說完。”于謙抬手製止。
李茂才繼續說道:“大婚專款四萬三千銀元,根本不是陸佳景一個人能吞下去的。”
“商業銀行經手,中央銀行做賬,督察院那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最後分錢的時候,蕭總憲拿大頭。”
他指向李掌櫃:“李掌櫃負責把錢從銀行裡倒騰出來,做成正常貸款的樣子。”
“王舉在中央銀行負責抹平賬目,讓上面查不出來。陸佳景負責對接蕭總憲,有什麼風吹草動,他第一個知道。”
“至於我和沈文星,”李茂才慘笑一聲,“不過是被他們選中,專門來背鍋的臨時工。”
蕭維禎厲聲道:“於少保!這種逃犯的話也能信?分明是他走投無路,胡亂攀咬——”
“蕭總憲別急。”于謙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抽出一張紙,“這是李茂才交出來的賬本,上面每一筆錢款的來龍去脈,都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包括某年某月某日,蕭總憲在商業銀行取了五百銀元,用的什麼名目,經的誰的手。”
蕭維禎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隨即怒道:“不對,他怎麼可能查到這些,他甚至連陸佳景都沒見過!”
“這些當然不都是他一個人查到的,”于謙指著堂下王舉、李掌櫃道:“是綜合了他們所說,推演出來的。”
隨即拿起一張文書來,“這是王舉的供狀。他說,陸佳景之所以主動暴露,是因為蕭總憲覺得他太扎眼,怕他牽出後面的人。所以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炬地看向蕭維禎:“是你讓陸佳景去死的。”
“荒謬!”蕭維禎後退一步,官帽下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“我堂堂左都御史,怎麼可能——”
“蕭總憲!”李掌櫃忽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,“您別扛了!陸佳景死了,我們不想死啊!”
蕭維禎渾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掌櫃。
李掌櫃避開他的目光,低著頭繼續道:“當初陸佳景就是信了您的話,主動露出馬腳,以為您事後會撈他。結果呢?他死了!自縊而死!我們可不想步他後塵!”
王舉也抬起頭,聲音發抖:“蕭總憲,您說過,出了事您兜著。”
“可現在事發了,您讓我們怎麼辦?我們上有老下有小,不能替您扛這口黑鍋啊!”
蕭維禎嘴唇哆嗦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于謙緩緩起身,從案上拿起一份文書,遞給蕭維禎。
“這是攝政王親筆批准的文書。蕭總憲,請吧。”
蕭維禎接過文書,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忽然仰天大笑,笑聲裡滿是淒涼。
原來攝政王早就給於謙批了抓捕他的文書,還說什麼“有新證據”,分明就是想讓他自投羅網。
“好,好得很!”他盯著于謙,眼眶泛紅,“於少保,你查案果然有一手。”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這案子查到最後,傷的不僅是蕭某人,更是朝廷的體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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