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極人臣的那幾位,對孫鏜案的真相都心知肚明,但許多中層官員卻並不知情。
在片刻的錯愕後,他們也迅速“恍然大悟”,原來陳旺竟是孫鏜的同黨!
難怪孫鏜當初敢在“大行皇帝發引”那等緊要關頭起事,原來他在地方軍鎮中有如此勢力!
還好攝政王處置及時,沒讓他成事,否則這大明朝豈不是要改姓孫了?
那些品階更低、不知孫鏜案背後彎彎繞的官員,更是義憤填膺。
“臣有本奏!”一位年輕的兵科給事中迫不及待地出列,聲音激動:“陛下!攝政王!孫鏜之禍,其餘毒竟蔓延至廣東!”
“臣早就聽聞,其黨羽遍佈各地衛所,盤根錯節!陳旺之事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!若不徹底剷除,國無寧日啊陛下!”
“臣附議!”又有一位監察御史出列,神色凜然:“孫鏜一案,雖首惡已誅,然其同黨隱匿各處。”
“尤其是各地衛所,舊習難改,弊政叢生,正可借陳旺此案,順藤摸瓜,徹底肅清!此乃鞏固國本、絕後患之良機!”
情緒瞬間被點燃了。
對大多數不明就裡的官員來說,把一個罪惡滔天的都指揮使,與一個險些顛覆朝廷的叛逆頭子聯絡起來,簡直是順理成章。
朱祁鈺看著殿下群情激昂的場面,嘴角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。
他轉向身旁的朱見深,語氣沉重:“陛下,孫鏜之患,竟深遠如此,連廣東都司亦被滲透。若非此番錦衣衛偶然探知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朱見深迎上他的目光,微微點頭,沒有絲毫遲疑,立馬接過話頭:“王叔所言極是,此事著實僥倖,亦令人警醒。”
朱祁鈺順勢將話題推向深處:“孫鏜餘孽,禍亂地方,動搖國本,其心可誅!韓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韓忠抱拳。
“陳旺一案,證據確鑿,著錦衣衛會同三法司,速速按律嚴辦,絕不姑息!”
“臣遵旨!”
處理完個案,朱祁鈺目光掃過滿殿文武,繼續道:“孫鏜雖伏誅,然其遺毒未清。”
“各地衛所,尤以內地諸衛,承平日久,積弊已深,更易為這等野心之徒所趁。本王記得,於少保清查孫鏜案時,便曾奏報,其黨羽多與內地衛所勾連。”
話音甫落,朱見深隨即接上:“朕亦記得。於少保曾言,衛所之弊,早非一日,吃空餉、役軍士、武備廢弛者眾,更與地方豪強、不法勳貴勾連,已成痼疾,孫鏜不過借其勢爾。”
“今廣東事發,可見於少保當初所慮,並非過甚!此等藏汙納垢、易生禍亂之所,該要如何處置,眾卿家可有法子?”
這兩叔侄,你一言,我一語,已經把要想做的事情擺在檯面上了。
於是,立馬有人出班:“臣議,當派人去廣東,如北方衛所案例,將當地衛所裁撤、改制。”
朱祁鈺微微點頭,隨即道:“於少保已經裁撤北方半數衛所,今又有廣東之事,本王之意,不如一口氣將剩餘衛所全部裁撤!”
此言一齣,群臣之中,紛紛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陛下聖明!攝政王英明!”方才那位兵科給事中率先跪倒,激動高呼。
“徹底裁撤弊政衛所,革新軍制,實乃強國強兵之根本!臣等擁護!”更多官員出列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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