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不明白,太不明白了。
這天下,哪有這樣的叔侄?!
在他的認知裡,權力就像一張只能一人獨坐的椅子。
親兄弟要爭,親父子要防,更何況是叔侄?
英國公府,為了爵位和府中權柄,就爭得叔侄反目、兄弟反派。
而這兩人,明明該是這世上最該互相猜忌、互相算計的兩個人,怎就能如此……如此親密無間?!
朱祁鈺為什麼不架空皇帝?為什麼不自己登基?
朱見深為什麼不猜忌攝政王?為什麼不想著奪回大權?
這河裡嗎?
正巧,他的目光與朱祁鈺無意間掃過的眼神碰在一處。
那眼神平靜無波,其深處卻又隱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,甚至還有一絲……憐憫?
彷彿在說:“你永遠不懂。”
張軏激靈靈打了個冷顫,慌忙低下頭去,再不敢對視。
“既然眾意如此,”朱祁鈺的聲音再次響起,為這場朝會定下最終的基調,“那便如此,下朝之後,國防部會同兵部,商議一番細則出來,儘快呈報。”
範廣、陳汝言兩人連忙出列,高聲應諾:“臣遵旨!”
正菜用完,便是點心了。
“張軏。”
被點名的張軏渾身一僵,只得硬著頭皮回話:“臣在。”
“你方才,”朱祁鈺語氣平淡:“彈劾錦衣衛指揮使韓忠,說他濫用詔獄,羅織罪名,陷害忠良。可有此事?”
“臣……臣一時激於義憤,憂心廠衛之權過重,恐傷國本……”張軏試圖辯解,聲音卻乾澀發虛。
“義憤?”朱祁鈺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,忽地輕笑一聲“你是都察院的御史,還是六科的給事中?”
張軏額頭瞬間冒出冷汗:“臣……臣都不是。”
“既非言官,便無風聞奏事之權。”
朱祁鈺的聲音陡然轉冷,目光如刀掃視群臣,“朝廷設官分職,各有所司,風聞奏事乃言官之權,他人豈可輕易僭越?”
“今日張軏之事,爾等當引以為戒:各守本分,據實辦事,依律而行,方是為臣正道。若再有人越權妄言、無端構陷——勿謂本王,未早明言!”
明末那幾十年,齊楚浙晉諸黨你死我活,東林黨與閹黨勢同水火。
北京鬥完了南京鬥,南京陷落了還在雲廣鬥!
直至山河破碎,神州陸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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