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大明銀行。”徐永寧任由父親抓著,聲音放得很輕,像在哄孩子,“是大乘銀行,攝政王的意思,讓咱們家也入一股,算是……幫著監督,順便分潤點好處。”
話音落下,徐顯忠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暖閣裡霎時安靜,只聽見炭火“噼啪”輕響。
半晌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——”
老頭子突然爆發出洪亮的笑聲,笑得前仰後合,笑得眼淚都飈出來了。
他一把掀開身上的狐裘,竟掙扎著要從躺椅上站起來:“好!好小子!這麼大的事……你怎麼……怎麼不早說!”
徐永寧連忙扶住他:“這不是留著給您當年禮麼?景泰六年頭一天,開門紅麼。”
“年禮……好年禮!”徐顯忠站不穩,索性就著兒子的攙扶在暖閣裡慢慢踱步。
他的步子起初有些踉蹌,深一腳淺一腳,可越走越穩。
臉上的紅光越來越盛,彷彿有股熱氣從骨頭縫裡冒出來,把那身枯槁的皮肉都烘暖了。
“嘿嘿,”他側過頭,看著攙扶自己的兒子,眼裡滿是得意,“不愧是我徐顯忠唯一的兒子,連大乘銀行的股份都能弄來。往後這國公府交到你手裡,爹就是閉眼也安心嘍。”
徐永寧聽得心頭一熱,又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是嫡子,卻非獨子,上頭還有幾個庶出的哥哥呢。
可父親眼裡,從來就只有他這一個兒子。
那幾個哥哥,在父親口中,不過是“府裡那幾個”罷了。
算了。
徐永寧搖搖頭,不去想這些。父親都這樣了,何不順著他呢?
他看著父親越走越穩的步子,心裡那點酸楚被欣慰壓了下去。
果然,這掉進錢眼裡的老爹,只要聽到賺錢的訊息,就能從病榻上“活”過來。
大明銀行自開設以來,那恐怖的賺錢能力,早就讓徐顯忠眼熱得睡不著覺。
他私下研究過無數次,最後不得不承認:這生意,國公府做不了。
銀行最關鍵的,是異地大額存取、是遍佈全國的通兌網路、是朝廷背書下的信用。
國公府再富,也不過是個“大號錢莊”,跟銀行完全沒得比。
這成了他心頭一直的遺憾。
而現在,這個遺憾,被他的兒子補上了。
徐顯忠很開心,自己的兒子,還是繼承了繼承了他老子的衣缽,是個能賺錢的。
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,徐顯忠的腳步漸漸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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