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韓忠謾罵,丁映陽先是羞憤,但韓忠接下來的話,像一盆冰水將他澆醒。
“你想隱藏秦王行蹤,讓他一人化妝脫離隊伍即可,何必再拖上幾十個護衛。這哪是隱匿?這是在給廣謀報信!”
丁映陽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盡,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。
他腦子裡轟然一響,只剩一個念頭:王爺危矣!
他顧不上臉面,轉身就衝向破廟,對著驚魂未定的護衛們嘶吼:“上馬!去小王莊!快隨我去救王爺!”
可那二十來個護衛剛經歷一場糊里糊塗的血戰,腿肚子還在打顫,你瞅我、我看你,竟沒一個人動彈。
丁映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他拾起地上佩劍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此刻畏縮不前者,視為通賊!即刻斬首,以正王法!待回城後,我再殺他全家,雞犬不留!”
空氣驟然凝固。
護衛們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,眼中迸出兇光。
丁映陽對此並無懼意,為了去救秦王,什麼都幹得出來。
他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拔高:“但若隨我救回王爺,每人賞銀元百枚、良田百畝!我丁映陽對天立誓,若有半字虛言,天誅地滅!”
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
剛才還恨不得砍了丁映陽的護衛們,眼睛“噌”地亮了,紛紛扯著嗓子喊:“長史大人,我們去!我們跟您去!”
吼聲參差不齊,卻帶著股狠勁。
“好,跟我走!”
丁映陽再不多言,扭頭衝向林間拴馬處。
秦王府的護衛雖說戰鬥力平平,馬匹倒是齊備得很,剛才折了十來個人,反而多出十幾匹空馬。
“錢百戶。”韓忠的聲音冷硬如鐵,“點十個最得力的兄弟,騎上這些馬,同本官一道跟緊他們。丁映陽救主心切,怕是已亂了方寸。”
“卑職明白!”
錢百戶抱拳領命,轉身就點出十來個精幹的弟兄,翻身上馬,又叮囑王二帶著剩下的人儘快跟上。
丁映陽為救秦王,已全然不惜馬力。
他整個人伏在馬背上,鞭子揮得如同疾風驟雨,座下駿馬口吐白沫,四蹄幾乎不沾地。
這等亡命般的疾馳,連騎術精湛的錦衣衛都追得心驚肉跳。
不是追不上,而是這般速度下稍有不慎,輕則筋斷骨折,重則當場殞命。
玩命的活兒,終究得留著幾分餘地。
二十餘里地,不過小半個時辰,小王莊已近在眼前。
莊子裡的劉莊頭剛聽莊戶稟報“外頭有人馬衝過來”,丁映陽已如一陣旋風般撞進莊院。
他目光急掃,院中空空,哪有秦王蹤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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