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鈺沒說話,心中卻清楚。
不是不能種,是不得其法。
這玉米既能在後世生長,沒道理大明的水土就容不下。
只是如何催芽、何時下種、需怎樣的田畝照料,眼下無人知曉。
但這不妨事。
他記得,胡濙的孫子胡澄,如今正在國子監領著七八個學子,成日里琢磨稻麥桑麻。
這東西交給他們,正合適。
他放下玉米,思緒飄遠,美洲還有什麼好東西?
“有沒有一種吃食,”他比劃著,手指虛攏成拳,“生在地下,塊莖,黃皮,大概這麼大?挖出來煮熟能吃,頂飽,產量還特別高。”
李源皺著眉想了半晌,搖頭:“未曾見過。”
“那另一種呢?也是塊莖,紅皮的?”
“也沒見過。”李源老實道,“那邊的主食就是番米,哦,就是玉米。再就是豆子,還有各種野物跟蟲子。”
朱祁鈺心裡輕輕一嘆。
土豆、紅薯啊……若能有它,不知能多活多少性命。那東西不挑地,切塊便能活,畝產驚人。
可惜。
“那……辣椒呢?”朱祁鈺不死心,“一種果子,初綠後紅,細長或燈籠狀,味道特別辣。”
“有!有!”李源這次連忙應聲,從另一隻小布袋裡倒出一把乾癟皺縮的紅皮果子,已辨不出原形,“在海上,睏倦時嚼一口,辣得人眼淚直流,頓時便精神了!”
朱祁鈺拈起一枚,湊近鼻尖,一股熟悉的、微衝的辛氣隱隱透出。
曬成這樣子,也不知道籽還能不能發芽。
他小心收攏那幾枚幹椒,心中已打算將它們一併送去國子監。
正思量間,廳外傳來一串雀躍的腳步聲。
朱見沛帶著小女孩回來了,懷裡居然還抱著個小人兒,是朱祁鈺的小女兒。
後頭跟了好幾個老媽子,一路半蹲著身子,伸著手虛扶,生怕小祖宗抱不穩。
朱祁鈺看得眼皮一跳:“你幹什麼呢?大早上抱著妹妹亂跑?”
朱見沛仰起臉,理直氣壯:“她說有好玩的東西,我帶妹妹一起來玩呀!”
好傢伙,這小子還真是無法無天,女兒剛滿歲,能玩個啥?
朱祁鈺一把將小女兒接過來,轉手交給旁邊的老媽子:“早上天還冷,別凍著了。”
李泰女兒走到那堆雜物邊,蹲下身,小手在藤筐雜物間撥弄片刻,捧出一個黝黑的圓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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