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如同刀子,狠狠扎進朱瞻墡的心裡。
他看著廣海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,氣得胸膛幾乎要炸開,握著佩刀的手青筋暴起,恨不得立刻拔刀砍死這狗和尚!
可他如今自身難保,連身邊的護衛都被拿下,哪裡還有半分動手的餘地,只能死死咬著牙,怒目而視。
楊園故作惋惜地擺了擺手,笑道:“罷了罷了,看襄王殿下這模樣,想必近來府中事多,心亂得很,咱們就不打擾了。”
“畢竟襄王府眼下還有些小麻煩,殿下怕是連自己的年都過不安生,哪裡還有心思管咱們的年夜飯。”
說罷,他對著徐永寧和廣海使了個眼色,幾人不再看朱瞻墡一眼。
都說說笑笑地轉身離去,只留下朱瞻墡站在原地,如同被丟棄的棄子,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他凍僵。
待眾人走遠,韓忠收了繡春刀,緩步走到朱瞻墡面前,臉上沒了半分怒意,反倒露出一絲關切的神色:“襄王殿下,如今府中沒了護衛。”
“您身為大明親王,身家安全可不能有半分差池。若是有宵小之輩趁虛而入,壞了王府的安定,在下可擔待不起。”
朱瞻墡心頭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,他盯著韓忠,沉聲道:“你想做什麼?”
“不敢做什麼。”韓忠淡淡道,“在下願帶錦衣衛進駐襄王府,擔任臨時的王府護衛,護殿下與府中上下週全,直到王府重新招募到可靠的護衛為止。”
這話如同晴天霹靂,狠狠砸在朱瞻墡的頭上。
他怔怔地看著韓忠,手指著他,嘴唇哆嗦著,半天罵不出一個字,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來,憋得他眼前發黑。
舒良慢悠悠走上前,團扇輕搖,故作寬慰地拍了拍朱瞻墡的胳膊:“襄王殿下放心,咱們都是懂分寸的人,不會驚擾了府中眾人。”
“韓指揮使的錦衣衛,只在前院值守,保護王府外圍安全。”
“後院的護衛,便由咱們東廠負責,絕不會驚擾到府中的女眷與孩童,殿下儘管安心便是。”
安心?
這話聽在朱瞻墡耳中,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錦衣衛與東廠進駐王府,與把他軟禁起來有何區別?
他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,再無半分反抗的力氣,失魂落魄地轉過身,一步一步朝著王府走去,背影蕭索,如同瞬間老了十歲。
回到書房,朱瞻墡再也撐不住那副鎮定的模樣,猛地將桌上的硯臺、書卷狠狠掃落在地,瓷器碎裂的脆響在書房中迴盪。
他攥著拳頭,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亂打亂砸,嘶吼著,發洩著心中的怒火與絕望,可無論他如何折騰,都改變不了眼前的局面。
他終於明白,朱祁鈺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!
此前韓忠不過是找到一隻刻字的烏龜,一張廣謀的紙條,他尚且還能辯解幾句,把事情搪塞過去。
可如今,錦衣衛和東廠光明正大地進駐了襄王府,如同兩把尖刀,抵在他的脖頸上,他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