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王府書房內,瓷片碎渣混著散亂書卷鋪了一地,墨汁潑灑在楠木桌案上,暈開一片刺目的黑。
朱瞻墡胸膛劇烈起伏,好一番發洩之後,已有些力竭,但餘怒仍在喉間翻湧,粗重的喘息聲在空蕩的書房裡撞來撞去。
“王爺!”
門外傳來王妃帶著急切的呼喊,緊接著,世子朱祁鏞與幾個年幼的王子魚貫而入,臉上滿是惶恐與不安。
王妃一眼望見滿地狼藉,再看朱瞻墡鐵青的臉色,心頭咯噔一沉,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:“府外怎麼來了錦衣衛和東廠的人?”
“他們帶刀守著府門,說要來王府護衛,卻連個下人都不許進出,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?”
幾個小王子躲在王妃身後,小臉上滿是驚懼,小聲尋問:“父王,他們是來抓我們的麼?”
朱瞻墡猛地甩開王妃的手,有些疲憊的找了張沒摔壞的椅子坐下:“是朱祁鈺,是他布的局!”
“他要把我襄王府往死裡整,今日那徐永寧設套,韓忠栽贓,一步步都是算計好的!”
隨後,他簡單的說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。
聽罷緣由,世子朱祁鏞眉頭緊鎖,上前一步沉聲道:“父王,難道你做的那些事情,已經被攝政王發現了?”
眾人聞言,皆是大驚失色。
“什麼事情?”王妃踉蹌一步,臉色瞬間慘白,死死盯著朱瞻墡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難道韓忠先前找到的那些謀反證據……是真的?王爺,你當真有過謀逆的心思?”
這話如同驚雷,炸在幾個小王子耳邊,他們瞬間面無人色,連連後退:“父王,你真的要造反?”
朱祁鏞見狀,心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,忍不住抱怨道:“父王!”
“兒臣早就勸過你,安心做個閒散王爺不好嗎?守著王府的基業,日日花天酒地,夜夜醉生夢死,難道不好麼?”
“那秦王先前被廣謀牽扯,險些親自參與,可他本就沒那個心思,攝政王最後不也沒為難他?”
“韓忠為何偏生咬著襄王府不放?還不是因為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,觸碰了忌諱!”
“放肆!”朱瞻墡勃然大怒,揚手就要扇他巴掌,朱祁鏞梗著脖子不躲,硬生生受了這一下,臉頰瞬間紅了一片。
朱瞻墡指著他,胸口劇烈起伏,怒聲嘶吼:“我做這些是為了誰?還不是為了你們!”
“我若成功了,你母妃便是皇后,你便是太子,你的弟弟們皆是親王,享不盡的榮華富貴!我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?”
王妃捂著臉,淚水瞬間湧了出來,癱坐在一旁,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:“榮華富貴?現在連命都快保不住了!”
“錦衣衛和東廠都進駐王府了,府裡到處都是他們的人,我們連半點自由都沒有,哪裡還有什麼以後啊……”
她這一哭,幾個小王子也跟著放聲大哭,一個個哭著喊著:“我不要被關起來,我不要去鳳陽,父王,我們快逃吧……”
哭喊聲、抱怨聲、絕望的嗚咽聲攪成一團,填滿了整個書房。
朱瞻墡看著眼前的妻兒,心頭的怒火漸漸被無力感吞噬,他頹然地靠在桌案上,眼中滿是灰暗。
他何嘗不知道,如今的局面,能被圈禁在鳳陽,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,可他不甘心,他籌謀半生,怎甘心落得如此下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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