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年的蔣瓛、紀綱,哪個不是靠著構陷宗親得勢,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?”
“咱們可不能步了他們的後塵,更不能讓陛下落個容不下宗親的名聲。”
韓忠手指輕叩桌案,眸色沉沉,聞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,不置可否:“舒公公所言有理,只是襄王藏得太深,若不逼一逼,怕是永遠拿不到證據。”
兩人正商議間,門外突然傳來錦衣衛急促的稟報聲,帶著慌亂:“指揮使大人,舒公公!不好了,襄王府書房起火了!”
“什麼?!”
韓忠和舒良同時站起身,臉色驟變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,二話不說,拔腿就朝著書房的方向衝去。
一路疾奔,遠遠便望見書房的方向濃煙滾滾,黑黢黢的煙柱直衝雲霄,隱約能看到跳動的火光。
舒良跑得氣喘吁吁,心頭咯噔一下,臉色慘白:“壞了!這莫不是要上演湘王舊事,他這是要自焚明志啊!”
韓忠心頭也是一沉,腳下的速度更快。
兩人帶著人衝到書房外,火勢看著洶洶,濃煙滾滾,可仔細一看,卻發現端倪。
那火只燒了書房的外圍,門窗被燒得噼啪作響,可內裡的火光卻並不盛,而且空氣中除了焦糊味,還有淡淡的水汽。
韓忠眼中瞬間閃過怒意,一腳踹開燒得焦黑的房門,厲聲喝道:“朱瞻墡,你敢耍花樣!”
書房內,火光搖曳,朱瞻墡站在正中央,身上的錦袍被火星燎到,微微冒煙。
而王妃和幾個王子,竟被粗麻繩綁在桌椅上,嘴裡塞著布團,只能發出“嗚嗚”的嗚咽聲,眼中滿是恐懼,拼命掙扎著。
朱瞻墡見韓忠和舒良衝進來,猛地抬手,指著屋頂,放聲大喊:“我朱瞻墡一生忠君愛國,從未有過半點謀逆之心!”
“朱祁鈺容不下本王,讓你韓忠來栽贓構陷。今日本王便自焚於此,以證清白!天地可鑑,我襄王府無愧大明,無愧列祖列宗!”
說著,他便要朝著一旁的火盆撲去。
“攔住他!”韓忠厲聲喝道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。
他哪裡還看不出來,這火根本就是朱瞻墡故意放的!
提前在房梁和門窗上澆了水,只燒外圍製造聲勢,濃煙滾滾卻不傷根本,他就是故意把自己置於死地,逼他們來救!
若是他們不救,襄王自焚,朱祁鈺便落個容不下宗親的罵名。
若是他們救了,朱瞻墡便藉著“自焚明志”的由頭,為襄王府洗白。
綁在座椅上的王妃和王子們見有人進來,眼中瞬間燃起希望,拼命扭動著身體,布團後的嗚咽聲愈發急切,淚水混著煙塵糊了滿臉。
沒辦法,韓忠只能連忙讓人滅火,一邊衝著手下喊:“快!把王妃和王子們解開!救王爺出來!”
他心頭暗罵朱瞻墡老奸巨猾,可卻半點辦法都沒有。
真要讓朱瞻墡死在這火裡,他們這些人全都得跟著陪葬,攝政王的名聲也會徹底毀了。
當年朱柏的自焚,讓建文帝失了藩王心,今日若是襄王重蹈覆轍,朱祁鈺苦心經營的一切,怕是都要付之東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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