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招輕輕活動著身體,聲音平靜無波:“飛行固然自在,但隱匿行蹤,完成任務才是首要。不過……高空視野,確實極佳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,雖未再多言,但空氣中那根自黑霧出現便緊繃的弦,似乎稍稍鬆弛了些許。
“鯤,你不變回來嗎?”英招半蹲著身子,指尖輕輕梳理著小鹿頸側細軟的絨毛。
月光如碎銀般灑落,在那身栗紅色的皮毛上跳躍,觸感溫暖而柔順,帶著生命特有的蓬勃溫度。
林間的夜風很輕,偶爾帶下幾片梧桐葉,落在他們周圍。
英招有些著了迷。掌心裡的小鹿脖頸纖細脆弱,能清晰感受到皮下血液的流動和心跳的節奏。
他順著脊線來回撫摸,那皮毛在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。“真像個真正的小動物。”
他幾乎無意識地想著,完全忘了這原是個能言能笑、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伴。
小鹿忽然不安地踏動蹄子,脖頸一縮,要從他手下逃開。
英招卻仍沉浸在那種毛茸茸的觸感中,手指不自覺地追著那片溫暖。
見他沒有停下的意思,小鹿乾脆朝前一躍,後腿發力——
剎那間,月光下的形體開始變幻。
絨毛褪去,四肢抽長,栗紅色的皮毛如潮水般消退,露出底下素白的衣衫。
不過眨眼工夫,那個清瘦挺拔的鯤已站在落葉堆上,微微蹙著眉。
月光現在照亮的是他略顯凌亂的衣領和有些無奈的臉。
他抬手整理衣領,動作間帶著明顯的不自在。
眼尾瞥向英招時,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告誡:“沒有人告訴過你,不要輕易觸碰野生動物嗎?”
嗓音清朗,卻比剛才的小鹿形態多了幾分不容靠近的疏離。
英招將留在手心上的絨毛吹散,看著它們在月光下打著旋兒飄遠。
“看不出來我這是讓你變回來的激將法嗎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襬的灰塵,“行了,剛剛化蛇說了,我們跟著麒麟他們就行。”
“那你的激將法下次還是別再用了。”鯤低頭檢查著自己的衣袖,上面沾了幾片草屑,“我怕把我的衣服弄髒了。”
他說話時眼角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慍怒,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。林間的風再次吹過,腐朽的味道遍佈其中。
“既然我們的任務是要把除了應龍之外的所有人都拖住。
那不如我們直接跟著麒麟他們的目標——騰蛇走,說不定還能提前埋伏他們一手。”
檮杌一邊說著,一邊抬起那張肉嘟嘟的大臉,臉上的橫肉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著。
“你們覺得怎麼樣啊?”
檮杌眼睛裡閃爍著陰險的光芒,彷彿已經看到了敵人落入陷阱時的慘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