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噁心!”酸與滿臉厭惡地看著腳下那灘被踩爛的昆蟲屍體,胃裡一陣翻湧。
他強忍著噁心,過了好一會兒,才稍稍平復了心情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他緩緩抬起腳,彷彿那隻腳已經不是自己的一般,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異常艱難。
然後,他用旁邊的樹葉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鞋底,彷彿那上面沾染的不是昆蟲的汁水,而是某種致命的毒藥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,想要將那令人厭惡的汁水和這段不愉快的記憶一起從鞋底抹去。
就在酸與專注於擦拭鞋底的時候,麒麟突然從他身邊走了過去,“在前面帶路,也不是這麼好帶的啊。”
麒麟一腳越過酸與,繼續向前走著。林間小徑覆滿落葉,每一步都窸窣作響。
他刻意放輕了腳步,卻還是在落腳瞬間聽到了那聲不祥的“啪嘰”——黏膩、溼潤,帶著某種甲殼碎裂的脆響。
麒麟的臉色瞬間變得和身後的酸與一樣難看。
他僵在原地,緩緩抬起右腳。深褐色的汁液正從鞋底邊緣滲出。
一隻被踩得稀爛的昆蟲殘骸黏在防滑紋路上,半透明的翅膀歪斜地插在黏液中,還在微微顫動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酸腐氣味混著草木的清香瀰漫開來。
“果然...”麒麟的眉頭擰成死結。
他想起三分鐘前酸與踩到甲蟲時自己憋笑的心情,此刻只剩報應般的懊惱。
汁水滲進鞋底縫隙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。
“確實這路不好帶啊。”酸與嗤笑著湊近,遞來一片寬大的樟樹葉,“拿去擦擦吧,再等會兒味道該滲進皮子裡了。”
麒麟一把奪過樹葉,咬牙切齒地颳著鞋底。黏糊的汁液拉出細絲,在葉片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跡。
他粗暴地擦拭幾下就把樹葉扔進草叢,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,後跟還粘著半截蟲腿。
酸與小跑著跟上,不安地環視四周。藤蔓纏繞的榕樹垂下氣根,灌木叢裡不時響起細碎的窸窣聲。
“你說這裡面會不會有蛇啊?”他揪住麒麟的衣角,聲音壓得極低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“萬一是竹葉青……”他的目光不安地掃過前方幽深的林徑,一抹濃綠幾乎要將小路吞沒。
麒麟突然停下腳步,落葉在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。“大機率是有的。”
他轉過頭,林間的光影在他臉上流動,勾勒出意味深長的笑紋,“不過嘛,你聽說過山裡的說法嗎?”
他刻意壓低嗓音,讓話語裹挾著某種古老的韻律:“走在第一個的人腳步聲最重,會把蛇驚醒。走在第二個的人總踩到枯枝,窸窸窣窣把蛇激怒。”
一片樹葉旋轉著落在兩人之間,像某種倒計時的鐘擺。
酸與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麒麟凝視著他發白的臉,緩緩吐出最後一句:“最後蛇猛地竄出來,精準地咬住——第三個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