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你的同伴們吧,”窮奇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。
“死的死,傷的傷,逃的逃。你還覺得,自己那點可笑的野心和決定,很正確嗎?”
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銼刀,狠狠刮擦著天蒙最後的尊嚴和信念。
“嘖嘖嘖,怎麼還有兩隻老鼠逃掉了啊?”窮奇咂了咂嘴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爽和一絲被拂了面子的不悅。
他徑直掠過癱軟在地、眼神空洞的天蒙,彷彿他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,快步走到中央操作檯前。
修長的手指在光潔的檯面上快速劃過,指令輸入。
籠罩整棟大樓的“天羅”結界那無形的壁壘微微一閃,隨即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,迅速消散,重新露出了外界的夜空。
“重明,你去追那條陰溝裡的毒蛇。夔牛,那隻耳朵壞掉的老鼠,應該還沒跑遠。”
窮奇的聲音透過內部頻道清晰傳出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死活不論,但我要看到結果。”
下達完追擊指令後,他才緩緩轉過身,目光重新落在天蒙身上,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。
“天蒙,”他淡淡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千鈞重壓。
“你是聰明人。我希望......你不要再犯傻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的,卻比任何酷刑威脅都更讓人膽寒。
它意味著,他窮奇,還“願意”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,至於這機會背後是什麼,天蒙心知肚明。
癱軟在地的天蒙,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窮奇那看似平淡卻重逾山嶽的話語,以及腦海中揮之不去的、同伴們悽慘的下場。
如同最冰冷的鎖鏈,將他最後一絲反抗的意志也徹底絞碎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對上窮奇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。
曾經的精明、算計、乃至不甘的瘋狂,此刻都已熄滅,只剩下被徹底碾碎後的空洞與死寂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,最終,只是極其緩慢、又無比沉重地......點了點頭。
這一個微小的動作,彷彿抽空了他全部的力氣。他不再試圖支撐身體,任由自己完全伏倒在地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。
這不是禮節,而是徹底的屈服,是放棄了所有尊嚴和希望的標誌。
他選擇了活下去,哪怕是以一種屈辱的、失去自由的方式。
與此同時,在城市地下那龐大如同迷宮的排汙系統深處,一道細長的黑影正沿著汙濁的水流艱難潛行。
鳴蛇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,自爆一截骨骼讓他元氣大傷。
他不敢停留,憑藉著對地下路徑的特殊直覺,在錯綜複雜的管道中穿梭。
將自身那點殘存的陰冷氣息完美融入周遭的穢物與黑暗之中,徹底抹去了逃亡的痕跡。
而在遠離大樓的某個廢棄倉庫陰影裡,空間微微波動,長右的身影踉蹌著跌了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