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尾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,指尖不自覺地抖了一下。
她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像是在確認鞋帶有沒有繫緊,雖然鞋帶明明系得好好的。
她開口:“你都聽到了?”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,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猶豫。
白虎點了點頭:“聽到了你在說話,但沒聽清具體說了什麼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我那時候狀態不好,只能斷斷續續地聽見一些聲音,像風聲混著碎語,聽不真切。”
“但我記得你在說話,在我背上說了很多句,絮絮叨叨的,聽不清在說什麼......”
九尾的耳朵尖開始微微發紅。
她低下頭,假裝在整理袖口,那截露出來的皮膚已經從耳根蔓延到了臉頰,像是被晨光照得微微發燙。
她的髮絲又抖了一下,然後她將尾巴拉到身邊,假裝在拂去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,把它壓在了腿側,像是怕它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,聲音有些發虛:“你聽見的內容還記得嗎?”
白虎想了想:“你好像在喊我的名字。還說我重。”他頓了頓,“別的就沒聽清了。”
九尾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她不知道白虎有沒有聽清那些話,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出那些話裡藏著的沒有說出口的部分。
她只是坐在那裡,沒有追問,也沒有解釋,任由那些話隨著晨光落在兩人之間。
白虎等了一會兒,沒有等到她的回答,像是覺得對話到這裡可以自然結束了。
他站起身,將外套從肩上拿下來,搭在手臂上,毛巾從頸間取下拿在手裡,準備去沖澡。
他走了兩步,然後停下來,回過頭,看著九尾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:“對了,我剛才問你的時候,你耳朵怎麼紅了?是太陽太大曬的嗎?”
九尾的耳朵尖又紅了一些:“......嗯,曬的。”
白虎點了點頭,像是接受這個答案了:“哦。那你別坐太久,早上太陽還是很大的,也有可能會曬傷。”
然後他轉身,朝著更衣室走去,步伐依舊平穩,沒有回頭,像是剛才那番話只是尋常對話的一部分,不值得再多想。
九尾一個人坐在長凳上,晨光灑在她的肩頭,發尖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,她把它重新壓回腿側。
她聽見遠處傳來白虎走進更衣室時門被帶上的聲響,像一個簡單的句號,讓一切都沒有越界。
“榆木腦袋......”
......
江南,水榭,雨已經停了。
空氣裡殘留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蓮葉的微腥,簷角的水珠還在緩慢滴落,敲在青石板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老者坐在水榭的廊下,手中捧著一碗溫熱的藥湯,卻沒有喝,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雨水洗過的蓮池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