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綰綰走到豬草坡時,坡上已經聚集了六七個孩子,他們正拿著小鐮刀,唰唰地割著豬草,還比著誰割得快,時不時傳出幾聲銀鈴般清脆的笑聲。
一個孩子眼尖,老遠就瞅見了慕綰綰,當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其他孩子也紛紛跟慕綰綰打招呼,慕綰綰笑著一一回應。
那個年紀最小的男孩撒著歡兒跑了過來,仰著曬得黝黑的小臉,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她,語氣裡滿是單純的熱切:“慕姐姐,你又來割豬草啦?這次……這次我們還能用豬草跟你換糖吃不?”
這年頭任何糖果都算是稀罕物,並不便宜,有的還要票,村裡孩子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。
慕綰綰開始割豬草後,常拿糖跟孩子們換,久而久之,村裡小傢伙們一看見她來割豬草,個個都格外歡喜。
慕綰綰看著孩子們滿眼期盼的模樣,笑著點了點頭,聲音溫和又爽快,“可以啊,我拿水果糖跟你們換。”
這話一齣,小男孩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,其他孩子也跟著歡呼起來。
“慕姐姐,我給你割最嫩的豬草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剛才還圍在她身邊的孩子立馬散開,一個個往草叢裡衝。
領頭的是大隊豆腐匠的孫子吳豐年,今年十二歲,手腳麻利,彎腰幾下就割了一大把豬草,整整齊齊碼進慕綰綰的筐裡。
不遠處的張瑤兒看到這一幕,愣了好一會兒,她突然靈光一閃,嘴角一勾,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,眼裡劃過一抹得意之色,她挺了挺胸膛,嘴巴微微張開,本想扯著嗓子喊慕綰綰偷奸耍滑,拿東西賄賂小孩子幫她割豬草,跟資本家小姐似的,可話剛到嘴邊,又猛地嚥了回去。
慕綰綰可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善茬,打人,扇巴掌,拎脖子,兇狠得很,她要是敢開口,直接一個大巴掌扇過來怎麼辦?這裡可沒人護著她。
張瑤兒輕輕吐了口氣,暗自慶幸自己及時反應過來,逃過一劫。
慕綰綰可不知道張瑤兒在心裡給她打上了一個很不好惹的標籤,不過就算知道了,也無所謂。
她清楚,沒有底線的忍讓並不是善良,而是懦弱的表現,有時候,你的吃虧,你的順從,你的成全,只會讓那些沒有分寸感的人變本加厲,無論在哪裡,想要過的好,除了本身的能力,還要懂得守住自己的邊界,亮出自己的鋒芒,不然總有些人,他永遠找不到與你相處的界限感。
至於會不會得罪人,會不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,慕綰綰半點兒都不在意,做人呢能放肆時就放肆。
如果為了迎合別人的看法,便夾著尾巴做人,那就是大傻子。
她是活給自己看的,不會沉浸在他人的語言中,別人怎麼想不應該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,她從不內耗,給自己添堵。
自己的看法,價值觀,善惡觀才是唯一影響自己情緒的東西,而不是別人的某一句話,她又沒有對不起他們,別人想怎麼想是別人的事,管他呢!
這邊的張瑤兒心不在焉地揮著鏽跡斑斑的鐮刀,時不時就會卡在草莖裡,割出來的豬草東倒西歪,有的只割了半截,有的連草根都帶了出來。
她跟慕綰綰輕鬆自在的模樣和那漸漸滿起來的筐子一比,顯得格外慘兮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