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綰綰見孩子們都在忙著挖豬草,早間空氣清爽宜人,她便打算去山上轉一轉。
山間草木青蔥,她走在蜿蜒的林間小道上,倒是覺得十分悠閒愜意。
張瑤兒看著慕綰綰離去的背影,心裡十分不舒服,“噹啷”一聲輕響,鐮刀被她丟在地上,濺起一陣塵土。
刀柄粗糙,硌得她手心發紅發疼,割豬草這活一點兒也不簡單,她從前在家連針線都沒拿過,現在下鄉,整日不是鋤地就是割草,她真的好累。
可她不能不幹。
她不知道還要在這裡生活多久,割豬草已經是大隊裡最輕鬆的活了,如果連這個都幹不好,大隊長定會發脾氣。
張瑤兒揉了揉自己的手掌,所有動作和表情都在說她嫌棄這個地方,她抬眼瞥見一旁幹活的孩子們,他們唰唰的兩下就割了一大把,她的大筐還空著呢,那些孩子卻已經幫慕綰綰快割滿半筐了,張瑤兒心裡更是堵得慌。
張瑤兒這副模樣落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女孩吳麥兜眼裡,她猶豫了片刻,才邁著小碎步走過來,彎腰撿起張瑤兒丟在地上的小鐮刀,細聲細氣的說,“姐姐,你割的這種草小豬不吃的,不能隨便亂割,不然小豬吃到有毒的草,會拉肚子的。”
張瑤兒聞言看向她,眉頭微蹙,她骨子裡本就帶著幾分傲氣,被一個鄉下小丫頭指點,面上頓時有些掛不住,可她確實不懂割豬草,大隊長也叮囑她不會的就多問問人,張瑤兒語氣帶著彆扭,輕哼一聲:“我哪知道這些草豬不吃。”
吳麥兜伸手指向草叢,耐心教張瑤兒辨認,“這種葉子肥肥的豬殃殃,還有鮮嫩多汁的灰灰菜,都是小豬吃了能長壯壯的好草。”
“還有蒲公英,小豬吃了開胃,構樹葉豬吃了長膘快。”
說著,吳麥兜手裡的小鐮刀“唰唰唰”幾刀,割下一叢馬蘭頭,“姐姐,馬蘭頭就是這樣割的,你看會了嗎?我們可以從上面往下割,靠近根部的草太老,小豬不愛吃,它的根還在土裡,過幾天我們割過的地方,又會長出嫩芽。”
吳麥兜的小手很靈活,又瞧見一株小棵的婆婆丁,“噌”地一下拔起來,輕輕抖掉根上的泥土,再整整齊齊地碼進竹筐裡,“這種小棵的婆婆丁直接用手拔最快,長得大些的根深,就用小鐮刀離地面這麼遠割。”
吳麥兜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比,見張瑤兒微微皺著眉,半晌不說話,只當張瑤兒弄懂了,便站起身打算繼續去割豬草。
張瑤兒這才猛地回過神,忙不迭的拉住吳麥兜的小手,她剛才沒有理會吳麥兜,是因為在想事情,既然慕綰綰能讓人搶著給她幹活,她也可以。
張瑤兒對著孩子們揚聲喊道:“哎,你們都過來幫我割豬草,我請你們吃東西,每人半塊桃酥。”
吳麥兜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驚喜得滿臉放光:“你要請我們吃桃酥?”
“嗯。”
另一邊,慕綰綰轉悠了快半個小時,她能夠清晰地聽到鳥鳴叫的聲音,細碎圓潤“啾啾、啾咪”的是沼澤山雀,清亮婉轉“嘀嘀嘟嘟”的是黃喉鵐。
她沒見到什麼獵物的身影,大概是大隊的人連續多日在外圍打獵,現在就連小刺蝟看見她都慌忙躲避,生怕下一秒就丟了性命。
慕綰綰腳踩在滿是腐爛樹葉與枯枝的地面上,發出一陣陣吱吱的聲音,地上的泥土溼度變大,連呼吸都帶著潮溼的水汽。
這裡光照條件極差,雨後滲入土層的雨水和融化的冰難以蒸發,導致地面潮溼。
慕綰綰抬起腳踩在樹幹上,將黏在鞋底的泥土擦掉,轉身打算原路返回,她目光恰巧掃過前方,驀地眼睛一亮,一朵褐黃的羊肚菌映入眼簾。
羊肚菌是菌如其名,傘帽皺皺巴巴,大大小小的凹坑,和羊肚一模一樣,菌柄粗實白淨,在菌類裡面辦識度極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