牟大嬸將煮好的豬食嘩啦啦倒進豬槽裡,幾頭豬立刻一擁而上,哼哼唧唧地搶食吃。
外頭傳來喊聲,牟大嬸當即高聲應了一聲:“哎,來了來了!”
她隨手擦去手上的水漬,走出豬棚,目光掃過前來交豬草的幾人。
她伸手翻查一遍豬草,確認沒有雜草爛葉後,拿起一旁的小本子記下幾人的工分,“好了,你們今早的任務完成了,工分都給你們記上了。”
和牟大嬸道過別,幾人便準備離開了,吳豐年跑出去幾步,忽然頓住腳步,回過身看向慕綰綰,“慕姐姐,俺們等會兒要去摸魚,你要不要一塊兒去?”
桃花大隊前面有條溪流,眼下河面冰層消融,隊裡的大人和半大孩子,都愛往那裡去。
河裡水不深,最深才半米,河水清澈,河底和兩岸很多鵝卵石,翻起來可能就會有泥鰍,喇蛄,河螺等。
慕綰綰見時間還充裕,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麼,便點頭應下:“行,你們先去,我稍後去找你們。”
慕綰綰一過來,林婆子渾濁的雙眼就緊緊地盯著她,眸底滿是厭惡,心底翻湧的怨毒險些按捺不住。
該死的小賤人!
憑什麼,憑什麼把她害成這樣,卻還能笑呵呵。
注意到對方強烈的視線,慕綰綰輕輕地撩起眼皮,幽幽地看著林婆子,掂了掂手上的鐮刀。
被她這麼一盯,林婆子渾身一激靈,感覺自己的臉皮還在隱隱作痛,如同見了煞神一般,慌忙移開視線,隨後垂眸掩飾憤恨。
慕綰綰差點沒笑出來,就這膽子,還想找茬?
她步履從容,緩緩走遠。
林婆子臉都黑了,攥了攥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裡,等不見慕綰綰的身影,林婆子狠狠啐了一口,低聲咒罵:“呸!死丫頭片子心狠手辣,不知道天高地厚,連長輩都敢打,遲早被雷劈死!”
王老婆子壓低聲音,順著林婆子的話往下說:“好了,好了,彆氣了,我看她一副資本家小姐的做派,思想覺悟低,早晚栽大跟頭。”
林婆子一想到慕綰綰那張囂張的臉蛋,還有她好不容易存的三十塊錢就這麼沒了,真是心痛不已,又恨得咬牙切齒,“這口氣我就是吞不下去,大隊長也是胳膊肘往外拐,居然幫助知青迫害社員,那小賤人除了給生產隊拖後腿,還幹得了什麼?上面怎麼將這種人給送來了?”
牟大嬸方才聽見林婆子二人嘀嘀咕咕,走近了正好聽見她們這般議論慕知青,慕知青先前還給過她孫女糖果吃呢,她當即沉下臉道:“真是魚找魚,蝦找蝦,烏龜專找大王八,要不說你倆能玩到一塊去呢,—個心腸歹毒,一個幫腔作勢,兩人都五行缺德!”
背後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,隨之而來的便是惱怒,王婆子皺著眉,瞪大眼睛,聲音裡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虛,“誒!你這人怎麼還偷聽別人說話呢?小心長針耳!”
林婆子也怒瞪了牟大嬸一眼,臉上兇惡交加,煞是好看。
牟大嬸最是看不慣這樣的老刁婆,叉腰開嗆:“你們都不怕爛嘴巴,我怕啥!你們平日裡胡說八道就算了,對一個姑娘說那種話,簡直是喪良心,都被罰來挑糞了,還不知悔改胡攪蠻纏,仗著自己年紀大一些,就知道倚老賣老,隨意對旁人指手畫腳呼來喝去,沒少幹讓小輩們膈應的事兒,打量著誰都給你們臉呢,什麼玩意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