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綰綰換了件棗紅色的寬鬆毛衣,穿著高筒膠靴,頭髮綰在腦後,幾縷垂在耳側的碎髮用髮夾別住,她手裡拎著一隻鐵皮桶,桶裡裝著網兜和橡膠手套,她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。
“哈哈哈,麥兜,麥兜,快來,這裡有田螺!”
還沒走到河邊,孩子們銀鈴般的笑鬧聲便遠遠傳來,充滿了生機勃勃的活力。
陽光鋪灑在水面上,微風輕輕吹過,河面上蕩起一圈圈漣漪,波光粼粼,宛如無數顆星星在水面跳躍,閃爍著迷人的光芒。
河畔的柳樹披上了嫩綠的新裝,遠遠望去,那柳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,枝條在風中搖曳,彷彿在向過往的行人招手,偶爾有柳葉飄落水中,輕輕飄浮,像是小船一般,載著春天的氣息,緩緩流向遠方。
慕綰綰緩步走近,看見有幾個小孩低伏著腰身,專注地在泥土裡搜尋著什麼,還有幾個舉著網兜盯著河面。
身處這般田園景緻中,她心頭一片平和與安寧。
吳豐收蹲在淺灘邊,手裡攥著一塊稜角粗糙的小石頭,正埋頭賣力捶搗著一把鮮草,這是當地孩子都懂的土法子,這種草帶著獨特的香氣,搗爛後泡進河水裡,氣味慢慢散開,最能引魚前來,草汁帶著淡淡的麻意,能把小魚弄得暈暈乎乎的,只是魚緩過勁很快,所以抓魚時手腳要麻利。
他正搗得認真,聽見有人在喊慕姐姐,手上的動作一頓,下意識抬起頭。
看見緩步走來的慕綰綰,吳豐年立刻停了手裡的活,從兜裡摸出一顆還帶著餘溫的鳥蛋,快步跑了過去。
“慕姐姐,這鳥蛋給你。”
吳豐年眼神亮堂堂的,滿是真誠,若非之前慕姐姐眼疾手快,他們連個蛋味兒都聞不到。
慕綰綰看著少年真摯的模樣,心頭微暖,輕輕搖了搖頭,“不用啦,你留著自己吃。”
“那可不行!”吳豐年生怕她推辭,又補了一句,“我們幾個都吃過了,這顆是我們特意給你留的。”
話音落,他不由分說,直接把鳥蛋塞進她手裡。
慕綰綰低頭看著掌心溫熱的鳥蛋,再對上少年一臉認真純粹的模樣,眼底漾開了溫暖的漣漪,唇邊彎出笑意:“那我收下了,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,你快趁熱吃,老香了。”吳豐年說著,他下意識咂了咂嘴,嘴裡似乎還殘留著鳥蛋的鮮美,一臉回味無窮。
慕綰綰步子輕捷,走到摸田螺的孩子們旁邊,駐足觀望了片刻便開始行動,腳下泥濘鬆軟,膠靴踩下去發出噗嗤一聲輕響,抬腳時帶起溼潤的泥土,空氣中漫開一股翻攪溼泥後特有的土腥氣。
慕綰綰微微彎下腰,雙手撐住膝蓋,目光在河面上仔細搜尋。
不遠處傳來孩童清脆的歡呼:“啊,我又摸到泥鰍了!”
聞聲的空檔,慕綰綰也發現了目標。
淺淺的水窪邊,浸潤著青苔的石根泥窩處,嵌著一隻田螺,慕綰綰小心地撥開周遭的軟泥,指尖穩穩扣住螺殼,輕輕一扯,那田螺便脫落下來,裹著細碎溼泥,一聲輕響便落入鐵桶裡。
慕綰綰又從水草根處摸出一隻田螺,旁邊泥裡忽然微微拱動,定睛一看,是一隻喇蛄,個頭還不小呢。
慕綰綰眼睛一亮,手當即探了過去,想要扣住它,可喇蛄最是警覺,水花濺起的瞬間,它尾腹一弓,猛地一躥,滋溜一下鑽進石縫裡,眨眼間便沒了蹤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