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出自己壓在床頭的盒子,盒子已經出現鏽跡。開啟裡面有很多的信封,是她以前記錄下陸承淵的喜好。
泛黃的紙頁上記著「忌口茴香」「喜食松茸」「湯品需隔水燉滿三小時」……每一張紙都寫的密密麻麻。
接下來的日子,沈清歡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廚房裡。
沈清歡天未亮就蹲在廚房剝鵪鶉蛋,琉璃碗裡盛著十二顆剝破的殘次品。她對照著手機食譜,將熬了三個鐘頭的鮑魚粥撒上嫩芹碎,又用胡蘿蔔片刻出歪歪扭扭的錦鯉形狀。
西芹在油鍋裡炸成焦褐色,她手忙腳亂關火時打翻糖罐,法式焗蝸牛最後變成黑椒牛柳蓋飯。
整條東星斑在蒸鍋裡翻著死白的眼珠,她咬著嘴唇偷偷查「蒸魚不腥的十種方法」。最後端上桌的是金湯魚片粥,案板上留著七八片帶鱗的失敗品。
砂鍋在灶臺上炸開裂紋時,她正踮腳夠櫥頂的陳皮。瑤柱火腿湯滲進裂縫滋滋作響,反倒煨出琥珀色的焦香。
她裹著毯子睡在床邊,手邊還攥著半本翻爛的《粵式靚湯100道》。
經過不斷的努力,沈清歡終於成功的做了一大桌陸承淵喜歡的飯菜。她看著面前的飯菜洋溢著喜悅的笑容,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溫暖的氣息。
冰箱門內側貼著七張便利貼,從週一到週日,每張都寫著不同的菜名。最上面那張的邊角已經卷起,圓珠筆跡在低溫裡洇出毛邊:週三:糖醋排骨(不要放姜)、清炒萵筍絲(少鹽)、番茄牛腩湯(多撒薄荷)。
在接下來的日子沈清歡每天都早起去市場買菜,三餐都做三菜一湯全部做好,在沙發看著電視等陸承淵回來。
只要門口一有響動,她都會立馬轉過去去看,發現不是陸承淵臉色從驚喜轉為失落。
時間一點點的流逝,連續一個星期,陸承淵都沒有回來。
當她以為陸承淵今天也不會回來時,老宅的門突然被開啟。
陸承淵逆著光走進來,男人身形修長。輪廓分明而深邃,透著不可褻瀆的矜貴。
走進來慵懶的靠著沙發坐下 ,長腿相交疊傲慢的看著她。
沈清歡眼神微微一動,掠過一抹藏不住的歡喜。她今天穿了一條淡紫色的短裙,黑髮挽在耳後,顯得她優雅貴氣。
沈清歡站起身:“你回來了,吃飯了嗎?我給你做了飯。”
她下意識撫平裙襬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皺。
陸承淵指尖在絲絨沙發扶手上輕叩兩下,水晶吊燈在他眉骨投下鋒利的陰影,他忽然起身走向餐廳。
餐桌上氤氳的熱氣裹著糖醋香氣撲面而來。
都是你喜歡吃的。她聲音裡帶著蜂蜜般的雀躍,卻在對上陸承淵眼神的剎那凝滯。男人瞳孔中翻湧的暴風雪,將她唇角的笑意一寸寸凍成冰稜。
沈清歡正要掀開番茄牛腩湯的瓷蓋,突然聽見銀筷墜地的脆響。
她抬頭看見陸承淵撐著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,那雙向來淡漠的眼睛裡翻湧著血色。
誰允許你碰這些菜式?他的聲音像浸過冰碴。
空氣驟然凝固。
他一把將所有的菜打掉在地上,掐住她的脖子:“你以為,你就能代替雪寧嗎?”,贗品永遠變不成真跡。
“我讓你扮成雪寧的樣子,是因為那是你欠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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