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,可兩邊包廂門縫裡透出來的光,還有偶爾路過的侍應生那偷偷打量的眼神,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。
“呃……唔……”
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猛地頂了上來,沈清歡再也忍不住了,一把推開李秘書,踉蹌著撲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邊上,扒著桶沿兒就開始撕心裂肺地乾嘔。
剛才灌下去那杯毒酒,混著胃裡翻上來的酸水,還有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,一股腦地全吐了出來。
吐得昏天黑地,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,嗓子眼兒被胃酸燒得生疼,每一次劇烈的嘔吐都牽扯著胃裡那撕裂般的傷口,疼得她眼前發黑,渾身痙攣。
李秘書就站旁邊看著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臉上寫滿了嫌棄,還往後退了兩步,生怕濺著髒東西。
看她吐得差不多了,才又上前,毫不憐惜地再次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往旁邊一個堆放清潔工具、散發著消毒水味兒的雜物間裡一推。
“老實在這兒待著!等陸總叫你!”
門“哐當”一聲在她身後關上,落了鎖。
狹小的空間裡瞬間一片漆黑,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。
沈清歡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身體順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地上又冷又硬,還沾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汙漬。黑暗像墨汁一樣湧過來,把她緊緊裹住。
胃裡還在隱隱作痛,火燒火燎的感覺沒完全消失,臉上挨巴掌的地方腫得老高,火辣辣地疼。
嘴裡那股血腥味和嘔吐物的酸臭味混在一起,燻得她直犯惡心。
她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擦掉嘴角的汙漬和眼淚,動作粗魯得像在擦一塊髒抹布。
可那眼淚,越擦越多,根本止不住。
不是因為疼,也不是因為委屈。
是恨。
一股子燒心蝕骨、能把人活活燒穿的恨意,在她胸腔裡橫衝直撞,找不到出口。
她恨陸沉淵!恨他的冷酷,恨他的羞辱,恨他把她當個玩意兒一樣隨意踐踏!
恨他拿捏著妹妹的命,讓她連死都不敢死!
可最恨的,是她自己!
恨自己沒本事,恨自己甩不掉他,恨自己像個傻逼一樣,明明知道是火坑,還被他一次次地推進來!
黑暗裡,她抱著膝蓋,把臉深深埋進去。
肩膀抖得厲害,壓抑的嗚咽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,像受傷的獅子被困在陷阱裡發出的哀鳴。
胃裡那火燒火燎的疼,臉上火辣辣的腫,都抵不過心口那片被反覆撕扯、早已血肉模糊的地方傳來的、冰冷刺骨的絕望。
這杯酒,她喝了。
這巴掌,她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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