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暈開成模糊的光斑,冰冷的雨水密集地敲打著車窗玻璃,發出單調壓抑的聲響。
車內暖氣開得很足,卻驅不散兩人之間凝固的寒意。
陸承淵沉默地開著車,側臉線條在儀表盤幽微的光線下顯得冷硬而鋒利,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。
沈清歡坐在副駕駛,身體微微側向車窗,目光落在外面飛速倒退的、被雨水沖刷得扭曲變形的街景上。
她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,彷彿這樣就能避開身邊男人身上源源不斷散發出的低氣壓。
“裝得累嗎?” 陸承淵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,打破了車內的死寂。
他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“戲演得不錯。” 陸承淵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冷意
沈清歡的身體繃緊了一瞬,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。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回應。
陸承淵從後視鏡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譏誚。
“在老太太面前,演得真是情真意切。溫順、乖巧、懂事……呵,這副面具戴了這麼多年,還沒戴夠?還是說,只有在能利用她的時候,你才肯戴上?”
沈清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手指下意識地蜷縮在袖口裡,依舊沉默。
她的沉默似乎更激怒了陸承淵。他猛地想起當年,就是這個女人,靠著在陸老太太面前這副楚楚可憐、彷彿全世界都虧欠了她的樣子,才得以從那暗無天日的地方脫身!
“老太太一回來,你這副低眉順眼、溫良恭儉的模樣,倒是信手拈來。剛才在門口哄得老太太眉開眼笑,很得意吧?”
“利用”這個詞,燙得沈清歡心口猛地一縮。
她終於轉過頭,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,昏暗的光線下,她眼底極力壓抑的情緒翻湧著的痛苦和一絲倔強。
陸承淵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波動,嘴角勾起一抹更冷的弧度。
就是這個女人,用那副柔弱無助、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,博得了老太太的憐惜和信任!
正是靠著老太太的力保,她才得以從那骯髒冰冷的監獄裡脫身!
這個認知如同毒蛇,瞬間噬咬著他的神經,煩躁和憎惡如同車窗外的暴雨,洶湧而至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,骨節泛白,聲音也淬上了更深的寒意:
“收起你那套把戲,沈清歡。老太太心軟,被你矇蔽,不代表我也瞎。”
他的話語如同冰雹砸在玻璃上,又冷又重。
“我警告過你,在她面前,安分守己。不該說的話,一個字都別吐出來!別以為她回來了,你就能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,或者指望她改改變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,微微俯身,冰冷的警告如同實質的寒氣,噴在她的耳畔,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。
和濃重的威脅:“管好你的嘴,也管好你自己。再讓我看到你在老太太面前演戲……或者試圖利用她,後果,遠比你想象的要嚴重得多。別忘了,你能有今天,是踩著誰的……”
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,但那未盡的冷意,比窗外的寒雨更刺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