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得異常蒼白,她猛地轉回頭,死死咬住下唇,將要奪眶而出的酸澀狠狠逼了回去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楚,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。
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——那段她拼命想埋葬、卻被他時刻拿出來鞭撻的過去,以及……她父母的事。
他是在提醒她,她的“安分”是用什麼換來的。
車廂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剩下雨刮器單調的、規律的刮擦聲,以及引擎低沉的轟鳴。
窗外的雨,似乎下得更大了。
車子終於抵達沈清歡目前居住的公寓樓下。
陸承淵甚至沒有將車完全停穩在避雨處,只是猛地踩下剎車,輪胎摩擦溼滑的地面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下車。” 冰冷的兩個字,沒有任何溫度。
再警告你一次,“我不管你心裡打什麼主意,在老太太面前,給我把嘴閉緊。當年的事,一個字都不許提!收起你那套表演,安安分分地待著。要是敢在老太太面前胡說八道,讓她煩心……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,“後果,你承擔不起。”
沈清歡沒有絲毫猶豫,迅速解開安全帶,伸手去拉車門把手。
“記住我說的話。” 在她推開車門的瞬間,陸承淵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,像最後一道枷鎖,“安分守己。否則……”
沈清歡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,彷彿沒有聽見。
她推開車門,冰冷的雨水夾雜著寒風瞬間灌了進來,打溼了她的肩頭和額髮。
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拿傘,徑直衝進了茫茫雨幕之中,單薄的身影很快被濃重的夜色和雨水吞噬。
陸承淵坐在車裡,看著她狼狽衝進雨裡的背影,眼神幽暗如深潭,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憎惡、煩躁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被強行壓下的波動。
他煩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,刺耳的喇叭聲在雨夜裡突兀地響起,又迅速被淹沒。
他猛地踩下油門,黑色的豪車如同離弦之箭,濺起高高的水花,迅速消失在雨夜的盡頭。
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沈清歡單薄的外套,寒意刺骨。
她跑進公寓樓的大廳,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才允許自己微微顫抖起來。
臉上溼漉漉的,分不清是雨水,還是別的什麼。
陸承淵最後那句冰冷的警告,還有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憎惡,如同冰冷的藤蔓,纏繞著她的心臟,越收越緊,幾乎讓她無法呼吸。
想到爸爸媽媽,沈清歡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。當年如果爸媽沒有跟隨陸承淵的爸爸媽媽出差。
會不會現在都不一樣了,好幾次她都夢到小時候的自己。爸爸媽媽帶著她和妹妹一起去遊樂園玩的場景。
可是現在都已經物是人非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