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怕,醫生就來了。”
他的動作僵硬,語氣也彆扭,但這對他來說,已經是破天荒的、絕無僅有的“溫柔”。
沈清歡在他懷裡微微顫抖著,抓著他衣襟的手慢慢鬆了些力道,也許是止痛針開始起效,也許是他懷裡的溫度起了作用。
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,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,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。
陸承淵抱著懷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身體,感受著她細微的呼吸拂過他的胸膛,身體僵硬得一動不敢動。
心底那股奇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恨意呢?報復的快感呢?
在此刻,似乎都被懷裡這份脆弱的依賴沖淡了。
他低頭,看著沈清歡即使沉睡也依舊緊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,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知猛地擊中了他——
她恨他,怕他,卻又不得不依賴他。在這絕望的深淵裡,他竟然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人。
這種認知,帶給他的不是厭惡,而是一種扭曲的、黑暗的滿足感和……掌控感。
對,就是這樣。
恨他又如何?怕他又如何?她終究離不開他。
她的痛苦,她的生命,甚至她無意識流露的依賴,都只能屬於他。
醫生和護士匆忙趕來,看到病房裡相擁的兩人,都嚇了一跳,不敢出聲。
陸承淵小心翼翼地、幾乎是輕柔地將沈清歡放回床上,細心地掖好被角。然後站起身,面對醫生時,又恢復了那個冷厲的陸承淵。
“她剛才很不舒服,徹底檢查一下。”他命令道,語氣不容置疑,“我不希望再有下次。”
走出病房,陸承淵靠在牆上,抬手看著剛才被沈清歡緊緊抓過的手腕,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冰涼的體溫和輕微的顫抖。
他緩緩握緊拳頭,眼底翻湧著漆黑而複雜的光芒。
沈清歡,你終於學乖了一點。
看來,偶爾施捨一點“溫情”,比純粹的暴力,更能讓你認清現實,更能把你牢牢地綁在地獄裡,離不開我。
自那次深夜的脆弱依賴後,陸承淵來醫院的頻率莫名高了些。
他依舊沒什麼好臉色,說話也還是夾槍帶棒,但那些刻意折辱的舉動似乎減少了。
他甚至會過問醫生的治療方案,雖然語氣總是帶著不耐煩:
“就用最貴的藥,效果最好的,別跟我扯什麼副作用!”
彷彿沈清歡不是一個人,而是他一件需要精心修復的昂貴物品。
沈清歡的身體在最強效的藥物支撐下,暫時穩住了一些。
嘔吐沒那麼頻繁了,偶爾能喝下一點清淡的湯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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