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不悔把 “理性思維徽章” 藏進襯衫第二顆紐扣裡時,已經是婚禮鬧劇後的第三週。這三週裡,他幹了兩件事:一是給王磊發了 17 條道歉訊息,全被拉黑;二是跑了 23 場面試,每次都栽在 “上份工作經歷” 上 —— 當 HR 聽到 “收集 100 升屁做能源實驗”“用樹葉如廁” 時,眼神從 “期待” 變成 “警惕”,最後總會客氣地說:“楊先生,我們公司暫時不需要您這種‘創新型人才’。”
直到第 24 場面試,他遇到了 “創夢科技” 的老闆王多魚。這家公司在居民樓裡租了個兩室一廳,客廳擺著四張辦公桌,陽臺堆著快遞盒,王老闆穿著花襯衫,戴著金鍊子,拍著他的肩膀說:“小夥子,我就欣賞你這種‘敢想敢幹’的!之前的經歷算什麼?搞環保嘛,正常!來我這,月薪 6000,幹得好,明年公司上市,給你發期權!”
楊不悔盯著王老闆襯衫上沒洗乾淨的油漬,又看了看桌上印著 “創夢科技 —— 打造下一個阿里” 的宣傳冊,心裡犯嘀咕 —— 但口袋裡只剩 300 塊房租,他還是點了頭:“謝謝王總,我明天就來上班。”
入職後楊不悔才發現,“創夢科技” 所謂的 “核心業務”,是幫小商家做微信小程式,三個月只接了 5 個單子,最大的一單賺了 8000 塊,還被客戶拖欠了 4000。同事們也都是 “湊數的”:剛畢業的小李天天摸魚投簡歷,張姐一邊做報表一邊吐槽 “這公司撐不過年底”,技術總監老周是王老闆的發小,每天喝著茶看股票,程式碼都快忘光了。
“別跟王總提錢的事,” 張姐偷偷跟楊不悔說,“他每次都畫餅,說‘下個月就融資’‘明年就上市’,我們都聽了半年了,連投資方的影子都沒見著。”
楊不悔沒說話,只是把 “理性思維徽章” 又往衣服裡塞了塞 —— 他現在只想安穩幹兩個月,湊夠房租,再找下家,不想再搞出任何 “拆臺” 的事。可他忘了,“人間清醒系統” 從來不會讓他 “安穩”。
第一步:年會現場的 “餅香四溢”—— 王老闆的上市夢
入職滿一個月,王老闆突然宣佈 “舉辦年會”,地點定在小區門口的 “廉價酒店”—— 說是酒店,其實就是個帶包廂的菜館,包廂裡掛著掉色的紅綢,桌上擺著瓜子花生,連投影儀都是從公司搬來的,鏡頭上還沾著灰。
“各位家人們!” 王老闆握著話筒,金鍊子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,“今天是我們創夢科技的‘騰飛年會’!我跟大家說個好訊息 —— 上個月,我跟一個‘百億基金’的老總吃飯,他說我們公司的專案‘很有潛力’,只要再衝一把,明年就能上市!到時候,在座的各位,每人都有股份,最少也能分個幾十萬!”
小李憋不住笑,用胳膊肘碰了碰楊不悔:“王總這話,跟上次說‘下週就收到融資款’一樣,聽聽就好。”
張姐翻了個白眼,偷偷在手機上給楊不悔發訊息:“去年他說‘年底發年終獎’,結果給我們每人發了一箱快過期的橘子。”
王老闆還在臺上唾沫橫飛:“我已經規劃好了!明年我們擴招到 50 人,租個 500 平的辦公室,再招個‘明星代言人’,把小程式業務做到全國!到時候,你們就是‘上市公司的元老’,走到哪都有面子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從包裡掏出一疊 “期權意向書”,往桌上一拍:“今天到場的,每人先簽一份意向書,上市後直接兌現!”
同事們你看我,我看你,沒人動 —— 誰都知道,這 “意向書” 跟廢紙沒區別。
就在這時,楊不悔的腦子突然 “嗡” 了一聲,熟悉的冰冷電子音又響了:
【檢測到宿主當前處於 “資本謊言環境”,情感認知偏差風險 89%(有機率相信老闆畫的餅),需立即執行 “理性矯正任務”。】
【當前任務:揭露資本謊言的本質】
任務內容:利用專業資料分析能力,在年會現場,面向所有同事及老闆,公開拆解 “公司上市計劃” 的可行性,需包含 “財報資料漏洞”“市場前景風險”“現金流斷裂機率” 三個核心模組,資料準確率需≥98%。
任務要求:需製作 PPT 即時展示資料,陳述過程中需保持絕對理性,不可因老闆情緒波動調整內容;需在老闆打斷前完成全部陳述(預計時長 5 分鐘)。
任務獎勵:“資本清醒徽章”(可識別老闆畫餅關鍵詞,如 “上市”“融資”“期權”,觸發震動提醒)+ 解鎖 “行業財報資料庫”(含近 5 年同行業公司生死資料);任務失敗懲罰:未來一個月,每次聽到 “上市”“融資” 等關鍵詞,系統將強制宿主重複 “老闆的餅,吃不得”100 遍,音量調至最大。
“又是強制任務?” 楊不悔的手攥緊了桌布,他看了看臺上還在畫餅的王老闆,又看了看旁邊偷偷玩手機的同事 —— 他不想丟工作,可一想到失敗懲罰要在地鐵上喊 “老闆的餅,吃不得”,他還是慫了。
“系統,能別做 PPT 嗎?口頭說行不行?” 他在心裡問。
【系統提示:不行。PPT 是 “理性分析” 的重要載體,圖文並茂才能讓同事認清真相,避免未來因相信謊言遭受損失(如放棄跳槽機會、投入個人資金等)。系統已幫宿主調取公司近一年財報、同行業上市資料,PPT 模板已生成,宿主只需點選 “播放” 即可。】
楊不悔的電腦突然自動開機,螢幕上彈出一份名為《創夢科技上市可行性分析報告(理性版)》的 PPT,封面還畫了個 “破碎的餅” 圖示,諷刺意味拉滿。
第二步:PPT 扎心時刻 —— 資料不會說謊,老闆會
“王總,我有話要說。” 楊不悔硬著頭皮站起來,抱著電腦走到投影儀前 —— 同事們都愣住了,小李差點把嘴裡的瓜子噴出來,張姐趕緊把手機收起來,老周也放下了茶杯,盯著他。
王老闆愣了一下,隨即笑著說:“哦?不悔有想法?好!年輕人就該積極發言!來,給你話筒!” 他以為楊不悔要 “表忠心”,還往後退了一步,給了他一個 “你懂的” 眼神。
楊不悔沒接話筒,直接點開了 PPT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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