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天濤左側不遠,程瀟靠在一截斷冰岩上劇烈地喘氣。
她體表的餘燼之火忽明忽暗,像風裡的殘燭。
那火焰已經從最盛時的金色退回了暗紅,又從暗紅變得稀薄如紗,好幾次差點徹底熄滅。
不滅餘燼積累的傷害早就過了警戒線,程瀟體內那些還沒來得及轉化的傷勢,像一潭被反覆攪動的泥水,再打下去就要反噬自身了。
程瀟咬著下唇,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痕,指尖微微顫抖著。
可還是把最後一點可控的火焰凝成暖流,往前線那些重傷員身上輸送過去。
程瀟自己的臉色比傷員還要慘白,卻誰也沒說。
蘇塵站在兩人身後,手指無意識地拍著腰間的空間袋。
那個曾經鼓鼓囊囊、塞滿了各種道具和物資的袋子現在塌得像一張乾癟的皮。
能用的道具差不多都扔光了,深淵結晶花得七七八八,連備用的三根空間錨都用掉了一根不剩。
蘇塵嘴角掛著一道乾涸的血痕,從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空間跳躍用得太過頻繁導致識海像被反覆撕扯過一樣一陣陣抽痛,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可蘇塵還在撐。
不斷短距傳送,把從側面和背後摸上來的怪物引開、帶偏、甩到火力最密集的區域,給後排那些已經拿不動刀的人爭取每一秒喘息的機會。
曾大牛跪在冰面上,雙手按進碎冰和爛泥混雜的漿液裡。
之前催生的變異植物全被踩爛了,根鬚斷成一截截褐色的殘梗散落在陣前,像一片被收割過的荒地。
曾大牛正在拼命催發新的種子,可冰天雪地裡種子的發芽速度,遠比被踐踏破壞的速度慢。
那些嫩綠的芽尖剛從冰縫裡探出頭,就被怪物的腳掌碾碎。
曾大牛催一次碎一次,再催一次又碎一次,來來回回掌心已經磨得血肉模糊。
李增寶坐在一堆金屬殘骸上,右臂從肘部以下不自然地耷拉著。
骨頭斷了,關節處的腫脹把衣袖撐得緊繃發亮。
李增寶只能用一隻手分解材料,給餘俊提供修復物資,每分解一塊都要咬著牙把斷臂的疼痛咽回肚子裡。
陳秋梅渾身能量波動虛浮得像一潭淺水,連續高強度輸出快把她抽乾了,站都站不穩,靠在一截矮牆上閉著眼大口喘氣,連手指尖都在細微地抽搐。
餘俊蹲在單天濤身邊,飛快地給斷寒劍補刃,錘子敲在缺口的劍刃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,每一聲都帶著疲憊卻穩定的節奏,他額角的汗一滴一滴落進雪裡,在凍土上燙出細小的凹坑。
每個人都在極限邊緣。
每個人都知道,撐不了多久了。
那個數字,一千一百一十二,像一塊沉甸甸的鉛壓在所有人的胸腔上。
陣地外,骨刃統領提著骨刃大步走上前來。
它的骨甲上沾滿了血和碎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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