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錯!”
許淵驟然打斷,聲如金石,擲地有聲!
他霍然起身,玄色冕服無風自動,周身那初成的築基威壓混合著一絲引而不發的煌煌帝威,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席捲整個大殿!
“在孤這裡,唯有大商法度最重!唯有萬民之心最固!”
“世家之心?若順天應人,遵從法度,自是大商肱骨;若倚仗權勢,盤剝地方,阻撓新政,那便是國之蠹蟲,民之賊子!”
他一步踏出,離開龍椅,立於御階邊緣,居高臨下,目光如冷電般刺向蕭穆:
“蕭穆,你只言舊夏因苛待世家而亡,為何不言舊夏因縱容世家,致使政令不出王都,諸侯割據,國力日衰,最終民不聊生,烽煙四起?!”
“爾等世家,享受供奉,壟斷資源,把持仕途時,可曾想過天下寒門修士道途斷絕?可曾想過億萬黎庶生計艱難?”
“孤立大商,非為再造一批新的特權門閥,而是要打破這千年沉痾,開創一個能者上、庸者下,萬民皆有晉升之階的清明盛世!”
許淵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:
“此乃孤之道,亦是大商之國策!順之者昌,逆之者亡!”
蕭穆被許淵這番毫不留情、顛覆他認知的言論震得心神俱顫,尤其是最後那句“順之者昌,逆之者亡”,更是如同重錘砸在他的道心之上。
他猛地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淵,臉上充滿了荒謬、憤怒與一種被徹底背叛的扭曲神情,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變得尖利嘶啞:
“你……你竟敢說出這等話?!”
“打破千年沉痾?開創清明盛世?哈哈哈哈!”
蕭穆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,笑聲中充滿了諷刺與悲涼,“商王!你莫不是忘了!推翻那舊夏的,不是別人,正是你出身的王家!”
“是我們在場的諸多世家,追隨你王家,浴血奮戰,才有了今日之大商!”
他伸手指著許淵,手指因激動而劇烈顫抖,聲音如同泣血:
“如今王座尚未坐穩,你便要過河拆橋,將助你成事的功臣視為蠹蟲賊子?便要行那比夏弘更酷烈百倍之事?!”
“世上……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、忘恩負義之人!!”
這番話可謂誅心至極,直接將許淵和王家置於了“不仁不義”的位置上,更是將朝堂上所有出身世家的官員心中的不滿引爆了出來。
一時間,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譁然和竊竊私語,許多人的目光再次變得複雜起來,甚至帶著隱隱的敵意看向御階之上的許淵。
就連王擎山和大長老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蕭穆這話,是在動搖王家的統治根基!
然而,面對這幾乎是指著鼻子的唾罵,許淵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,反而露出了一絲……譏誚的冷笑。
他靜靜地看著狀若瘋狂的蕭穆,直到對方的笑聲和指控聲漸漸平息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才用一種平淡到令人心寒的語調開口:
“說完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