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水、青木等皇朝的聯名奏疏,透過特殊渠道,跨越無盡山河,最終呈送到了坐鎮東域某處秘境、超然物外的厲北辰面前。
秘境之中,雲霧繚繞,仙鶴翔集。
厲北辰盤坐於一方青石之上,周身氣息與天地相合。
他緩緩睜開雙眼,目光掃過面前懸浮的幾枚散發著各色靈光的玉簡,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
神識掃過玉簡內容,即便是以他金丹後期、見慣風雲的心境,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頭大。
“這個王淵……還真是個不甘寂寞的主。”
他低聲自語,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。
奏疏中,天陰、枯木等人將大商的“新政”描述得如同洪水猛獸,什麼“釜底抽薪”、“軟刀子割肉”、“動搖國本”、“引發內亂”等等,危言聳聽,幾乎將大商描繪成了東域動盪的根源。
厲北辰何等人物,豈會看不出這其中夾雜了多少誇大其詞與私心雜念?
無非是許淵的崛起觸動了這些老牌皇朝的既得利益,讓他們感到了威脅,又無法在規則內壓制,便想借道統這把“刀”來剷除異己。
他本人其實並不太想插手這種“軟實力”的競爭。
道統超然,維護的是東域不大規模開戰、不出現毀滅性動盪的“底線平衡”,至於各國內部如何治理,人才如何流動,商業如何競爭,只要不引發大規模戰亂,道統一般懶得過問。
優勝劣汰,本是天道。
但……許淵這傢伙,鬧出的動靜確實有點過大了。
大商憑藉其獨特的制度吸引力,幾乎將周邊各國中下層有潛力的人才抽空了大半!
其商品更是以低廉的價格和優良的品質橫掃各國市場,導致不少傳統產業凋零,財富急劇外流。
這種“和平演變”的速度和深度,確實已經開始實質性地改變東域的力量對比,打破了維持數千年的微妙平衡。
若真如奏疏所言,長此以往,周邊皇朝內部矛盾激化,爆發大規模內亂,那也確實會違背道統維持“大局穩定”的初衷。而且,幾家皇朝聯名施壓,若完全置之不理,也有損道統威信。
“罷了……便再走一遭,敲打一番吧。”
厲北辰嘆了口氣,身影緩緩自青石上消散。
數日後,一道平淡卻蘊含無上威嚴的聲音,再次響徹在皇都上空:
“商皇,出來一敘。”
厲北辰的身影顯現,依舊是那副樸素灰袍,目光平靜地看著從深宮中步出的許淵。
“厲巡使大駕光臨,不知有何指教?”
許淵神色平靜,似乎早有預料。
“商皇新政,頗有氣象。”厲北辰開門見山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然,過猶不及。東域穩定,非一日之功,亦需各方制衡。”
“你吸納人才、流通商貿,本無可厚非,但需有度,莫要竭澤而漁,引發生靈塗炭之禍。”
他沒有直接指責,而是點出了“過度”可能引發的後果,給了雙方臺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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