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道君的意念率先響起,冰冷、枯寂,如同萬古寒冰的摩擦。
“上清的算計,打亂了一切。吾等提前顯化,道基已有所動搖,氣息外露,變數只會越來越多。”
“繼續等待,風險太大。”
“時間的長河已被攪渾,未來的支流變得模糊不清。”
時間道君的意念如同從無盡歲月的彼端傳來,帶著一種古老的疲憊與不容置疑的算計。
“吾能感受到有存在在刻意干擾時序,隱藏自身。拖延下去,對吾等不利。必須在‘現在’這個節點,掌握主動。”
“既然天地殘缺,大道不全,阻了吾等的路,那便毀了這天地間的一切‘雜質’,以其本源,重鑄完美!何須再等!”
毀滅道君的意念最為暴戾直接,如同終焉的風暴在咆哮,“吞了他們!所有!”
……
十道意念,雖表述不同,但其核心,卻驚人地趨於一致——不能再被動等待!
“血祭。”
死亡道君冰冷地吐出了這兩個字,如同敲響了喪鐘。
“唯有血祭一切修行之靈,上至道君,下至螻蟻,以其畢生修行所聚之‘靈’,以其感悟、道行、乃至存在的本源,強行填補天地殘缺,推動大道圓滿。”
“唯有如此,方能在吾等道基徹底動搖、被那些潛藏的老鼠找到更多可乘之機前,最快、最有力地催生出那‘化神’之機!”
死亡道君冰冷的話語,如同最終判決,在這片虛無之庭中迴盪。
血祭一切修行之靈,以無量生靈的道行、本源、存在為薪柴,強行填補天地殘缺,催生“化神”契機——這個計劃殘酷到足以讓任何尚存一絲憐憫的存在顫慄、瘋狂、乃至道心崩潰。
然而,此刻匯聚於此的十道最古道君的意念,卻連最細微的波瀾都未曾興起。
對他們而言,人性?情感?憐憫?這些詞彙早已在無盡歲月的沖刷與對大道的極致追求中,化作了比塵埃更微不足道的東西。
他們是最初的觀察者,是規則的制定者,亦是超脫路上的苦行僧與殉道者。除卻對那唯一“化神”超脫的執念,這方天地間,已極少有任何事物能真正擾動他們那近乎“天道”般淡漠的心絃。
眾生哀嚎?文明傾覆?紀元終結?
不過是大道迴圈中微不足道的漣漪,是他們攀登更高境界途中,可以隨意踏過的……塵埃。
“可。”
“善。”
“當如此。”
“吞!煉!補!”
“……”
十道意念,或冰冷,或滄桑,或漠然,或狂暴,或混沌……以各自的方式,表達了對這滅世計劃的贊同。
沒有道德負擔,沒有心理掙扎,只有最純粹、也最冷酷的利益計算與道途抉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