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祭所需的“數量”之龐大,可能導致的因果業力之恐怖,在他們眼中,僅僅是達成目的所需的“代價”與“資源”多寡問題,僅此而已。
十道恐怖的意念達成了一致。
這片虛無之庭彷彿都凝固了一瞬,一種難以形容的、彷彿要將整個時代、所有修行文明都拖入最終墳墓的恐怖決意瀰漫開來,讓這片絕對的“虛無”都似乎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但,就在這看似鐵板一塊的共識之下,每一道意念的最深處,那被萬古冰封的算計之海,卻開始翻湧起截然不同的暗流。
血祭,是共識。
但“化神”契機,有且只有一個!
如何在這囊括諸天的血祭大陣中,攫取最多的“靈”性與本源,以在契機出現時佔據最有利的位置?
如何在維持大陣運轉、對抗可能出現的變數的同時,暗中削弱或牽制其他“盟友”?
如何在最後關頭,那稍縱即逝的“化神”契機顯現的剎那,確保自己是第一個、也是唯一一個抓住它的人?
這些問題,如同毒蛇,盤踞在每一位古尊冰冷的心頭。
所謂的聯盟,不過是基於當前共同利益與威脅的脆弱結合。
一旦“萬靈歸墟”啟動,天地動盪,大道混亂,那便是最好的,也是最後的機會——不僅是對付外界變數的機會,更是……清除“盟友”中潛在競爭者的機會!
“血祭之陣,當以吾等大道為基,覆蓋諸天,鎖定一切修行氣息。”
秩序道君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鐵律,在虛無之庭中迴響。
“然,陣基分佈、力量調配,乃至應對那可能的變數,需有明確章程。絕不可再如前番一般,被人算計,徒耗心力,反增變數。”
秩序道君刻意提到了“算計”,立刻勾起了其餘幾位古尊不久前被耍弄、被迫提前降臨的糟糕記憶。
那股被背叛、被利用的冰冷怒意,雖未言明,卻在十道意念交織的無形場域中瀰漫開來,讓本就脆弱的“信任”基石更加搖搖欲墜。
“哼,章程?”
毀滅道君的意念充斥著暴戾與不耐煩。
“依本座看,何必搞那勞什子一體大陣,徒增牽絆!”
“吾等各自劃分區域,從混沌邊荒開始,一路血祭過去,最終於世界之心匯合!誰煉化的‘靈’多,誰本事大!至於那上清和兩隻蟲子,誰敢冒頭阻攔,便由所在區域之人負責碾死!豈不痛快直接?!”
這個提議極其符合毀滅道君的風格,粗暴、直接、充滿獨佔欲,也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彼此協作可能帶來的“背後捅刀”風險——至少在最終匯聚前,大家各幹各的。
死亡道君沉默片刻,他心中也在急速權衡。一體大陣效率最高,但內部風險太大,尤其在經歷過“盟友”背叛之後,他也不敢將後背完全交給其他人。
分頭血祭,固然可能被上清等人鑽空子,也可能導致血祭效率不均衡,但至少能將主要的、直接的背叛風險降到最低。
最終匯聚時,憑藉各自血祭所得的本源多寡,也能大致看出各人出力與狀態,屆時是戰是和,是聯手還是翻臉,主動權也更多。
“可。”
死亡道君最終做出了決斷,冰冷的聲音為這場爭論定下基調,“便依毀滅所言,劃分區域,各自血祭,最終於‘世界之心’匯合。”
“以血祭洪流,衝擊源海,補全天地,引動契機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