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連靠近那些存在都做不到，便自行湮滅。
一個個繁榮的人類城池，一顆顆靈氣盎然的仙道宗門，一片片廣袤無垠的洞天道境，在那十道死亡陰影的推進下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，迅速黯淡、破碎、最終化為最純粹的本源靈光，匯入那十道收割一切的洪流之中。
文明的輝煌，傳承的厚重，個人的悲歡，愛恨情仇，大道追求……
一切的一切，在“化神”契機這個冰冷的目標前，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，如此輕易地被碾碎、被吸收、被轉化為推動那十位最古存在野心的“燃料”。
哀鴻遍野，不足以形容其萬一。
這是整個時代、整個修行體系的終焉輓歌，是諸天萬界所有智慧生靈的集體葬禮。
眾生悲鳴，匯聚成潮。
那不是聲音，而是一種瀰漫於混沌虛空、滲透進天地法則、直抵靈魂最深處的純粹情緒——絕望、不甘、憤怒、祈求、以及最後一絲渺茫的……希望。
無量量生靈在死亡瞬間迸發的最後意念，如同億萬顆流星隕落前最璀璨的光，又如同溺水者最後抓向水面的手，匯聚成了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悲愴而磅礴的“勢”。
這“勢”無形無質，卻沉重如山，哀慟如海，蘊含著對生的眷戀，對滅的恐懼，對施暴者最深的恨，以及對“救贖”最卑微的乞求。
它衝擊著殘存的大道，讓血雨下得更急，讓法則的哀鳴更顯淒厲，也讓那十道收割一切的死亡陰影，似乎都微微凝滯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瞬。
這股由諸天萬界、無量生靈最後願力與情緒匯聚的磅礴大勢，無形中撼動了某些冥冥中的存在。
尤其是……與人道、與眾生願力息息相關的存在。
混沌某處，相對遠離十位最古道君主要推進方向的邊緣地帶。
衛安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，眼中不再是慣常的深邃平靜，而是倒映出了無窮的景象——城池陷落，宗門破碎，父母離散，子女哀嚎，修士自爆，凡人湮滅……
一幅幅，一幕幕，如同最殘酷的畫卷，伴隨著那滔天的悲願與絕望，蠻橫地衝入他的識海，撞擊著他的道心。
“呃……！”
衛安悶哼一聲，身形微晃，臉色瞬間蒼白。
他不是被動承受，而是他執掌的“人道”本源，與這眾生的悲願產生了最直接、最劇烈的共鳴！
人道，源於眾生，興於文明，承載著智慧生靈的喜怒哀樂、希望與掙扎。
此刻，這席捲諸天的滅絕血祭，正是在以最殘酷的方式，踐踏、撕裂、毀滅著“人道”本身！
他能感覺到，自身的人道本源在震顫，在哀鳴，彷彿有無數細密的裂痕正在蔓延。
那不是受損，而是“道”的悲鳴！
他能“聽”到，那無量眾生在消散前，最後的、無聲的吶喊與祈求——救救我們！
誰能來救救我們？！
“眾生……願力……”
衛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那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沉重與灼痛。
此刻，衛安彷彿揹負起了那無量生靈最後的寄託，那沉重，幾乎要將他壓垮，卻又在絕境中，讓他不由想要做些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