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神念交流雖隱秘,但在場不乏修為高深之輩,多少能感知到那股暗流湧動的氛圍。
眾人心照不宣,皆認為許淵此來,退婚之事恐怕已是十有八九。
沐天正親自出面,正是為了在私下場合,妥善處理這樁可能影響兩家關係的棘手之事。
而此刻,被眾人暗中揣測的兩位主角,已並肩走向沐家內府一處清靜雅緻的偏廳。
沐天正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,親自佈下隔音禁制,廳內頓時只剩下他與蘇淵二人。
他臉上的熱情笑容稍稍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凝重。
他親自為蘇淵斟上一杯氤氳著靈氣的香茗,沉吟片刻,方才抬眼看向許淵,目光深邃,緩緩開口,語氣不似方才那般客套,反而帶上了幾分長輩的關切與直接:
“淵兒,此處並無外人。”
“你與我直言,你此次前來……對清影那孩子,究竟是如何打算的?”
他問得直接,目光緊緊鎖定蘇淵,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身為一族之長、金丹真人,他自然清楚,有些事避而不談反而更糟,不如開門見山,探明對方真實意圖,方能尋得應對之策。
他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只希望許淵能念在兩家世交的份上,處理得委婉一些,莫要讓女兒太過難堪。
許淵心中早有準備,面對沐天正審視的目光,他並未躲閃,反而迎了上去,臉上適當地流露出幾分真誠的關切與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。
他並未立刻回答,而是輕輕嘆了口氣,反問道:
“沐世伯,清影妹妹她……近來可好?她的情況,當真……連世伯您也束手無策嗎?”
沐天正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無奈,搖頭嘆道:“唉……一言難盡。清影那孩子,身體倒無大礙,只是修為……如同無底之洞,任憑服用多少靈丹妙藥,也毫無起色,反而日漸消散。”
“我……已是竭盡所能,請了數位交好的道友,甚至驚動了老祖宗親自檢視,卻也……查不出任何端倪,彷彿……彷彿是天命如此一般。”
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作為父親的無力與愧疚,神情黯然。
廳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氛圍。
沐天正深吸一口氣,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他抬起頭,目光復雜地看向許淵,臉上強擠出一絲苦笑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,主動將那個最敏感的話題挑明:
“淵兒,世伯知道你今日前來,除了賀壽,想必也是為了你與清影的婚約之事。”
他擺了擺手,阻止了許淵可能開口的客套,繼續說道,“此事,你不必為難。世伯並非不明事理之人。”
“如今清影這般境況……已是凡人之軀,壽不過百。而賢侄你……天資絕世,前程遠大,更是拜入果位真人門下,如潛龍出淵,未來不可限量。”
沐天正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。
“你二人之間,已是雲泥之別。若因一紙兒戲婚約,強行捆綁,非但於你道途有礙,對清影而言,也絕非幸事,只怕……最終徒增怨懟,反目成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