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蘇淵,語氣變得異常誠懇:“世伯今日便在此表個態。那婚約,不過是我與你父親當年酒後戲言,當不得真。”
“今日,便由世伯做主,就此作罷!”
“我沐家絕無怨言,只願莫要因此事,傷了我蘇沐兩家數代交情。”
“只盼……只盼賢侄日後念在往日情分上,若有可能,對清影那苦命的孩子……照拂一二便可。”
說罷,沐天正長長舒了一口氣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,但眼神深處,卻難掩落寞。
為了女兒最後的尊嚴,也為了不耽誤好友之子的前程,更為了維持與蘇家這重要的盟友關係,他選擇了最體面、也最無奈的方式——主動解除婚約。
他將選擇權,徹底交到了許淵手中。
此刻,他不再是金丹真人、一家之主,更像是一位為了女兒的父親。
許淵靜靜地聽著,心中亦是微微動容。
就在沐天正以為許淵會順水推舟、客氣幾句便應下時,卻見許淵緩緩抬起頭,臉上非但沒有如釋重負的欣喜,反而眉頭微蹙,眼中流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凝重與……不贊同?
“沐世伯,”許淵開口,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您此言,恕晚輩……不能贊同!”
“嗯?”
沐天正猛地一愣,完全沒料到許淵會是這個反應。
許淵站起身,對著沐天正鄭重一禮,語氣誠懇而有力:“世伯,婚約之事,雖起於父輩戲言,然既已立下,便是承諾,豈能因境遇變遷而輕言廢棄?”
“此非君子所為,亦非我蘇家處世之道!”
許淵目光灼灼地看著沐天正:“清影妹妹遭此厄難,晚輩心中唯有痛惜,絕無半分嫌棄之意!”
“若因她暫時困頓,我便急於撇清關係,那我蘇淵成什麼人了?日後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間,有何資格求問大道?”
“晚輩之道,在於勇猛精進,亦在於問心無愧!”
“若因畏懼人言可畏,便背信棄義,此心已有掛礙,談何通達?”
許淵上前一步,語氣更加誠懇:“世伯,請您收回成命!這婚約,不必解除!至少,在清影妹妹情況未明之前,絕不解除!晚輩不僅不會避而遠之,竭盡所能,尋訪名醫靈藥,請動師尊出面,定要為她尋出一線生機!”
沐天正徹底呆住了,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年僅十二歲、卻氣度儼然、目光堅定的少年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!
他預想了許淵各種反應,或委婉同意,或提出補償條件,卻萬萬沒想到,對方竟會……斷然拒絕,而且理由如此冠冕堂皇,如此……令人無法反駁!
一時間,這位歷經風浪的金丹家主,竟不知該如何接話,只覺得一股複雜的暖流湧上心頭。
“好……好!好啊!” 沐天正連說三個“好”字,他重重拍了拍許淵的肩膀,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,“蘇兄……真是生了個好兒子!麒麟兒!真正的麒麟兒啊!”
“我沐天正,今日方知何為少年英傑,何為重情重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