類似的場景,很快在河間府城外幾處最大的流民聚集點複製。
太平道的“符水”如同沙漠甘泉,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蔓延。每一次分發,都是一次無聲的宣講。
喝下“符水”的流民,不僅記住了食物的味道,更深深記住了“太平道”、“大賢良師”、“天不助人,人需自助”這些字眼,以及官府將他們逼入絕境的冷酷現實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,飛回京師,飛向四面八方。
太平道以“符水”賑濟河間災民的事蹟,在底層民眾中引發了前所未有的轟動和嚮往。
越來越多走投無路的人開始打聽太平道,試圖加入。京師及其他州府的太平道組織,也深受鼓舞,各種形式的“互助”、“自救”在“符水”經驗的啟發下,變得更加靈活和大膽。
河間知府劉德海很快收到了風聲,暴跳如雷。
“妖道!竟敢以符水蠱惑流民,聚眾抗法!”
他調集衙役兵丁,氣勢洶洶地撲向流民聚集地,企圖搗毀粥棚,抓捕“妖道”。
然而,當他們趕到時,看到的往往只是尚未完全熄滅的灶火,和滿地狼藉中,被流民死死護在中間、怒視著他們的趙鐵柱等人。
流民們雖然面黃肌瘦,但人數眾多,眼中燃燒著被“符水”點燃的、混合著感激與憤恨的火焰。
“官府又來搶我們的活命糧!”
“太平道救我們,你們卻要來抓人!還有沒有天理!”
“跟他們拼了!反正也是餓死!”
“……”
群情激憤,衙役兵丁被圍在中間,進退維谷。
強行抓人?
很可能立刻引發大規模民變。
劉德海投鼠忌器,最終只能色厲內荏地咆哮一番,砸毀幾口空鍋,灰溜溜地撤退。
每一次這樣的對峙,都讓太平道的威望在流民心中攀升一截,也讓官府的威信蕩然無存。
許淵在京師收到趙鐵柱傳回的一次次彙報,平靜地在情報冊上記錄:
“河間符水,渡人亦渡心。飢腸為紙,絕望為墨,書就者非符,乃人心向背之圖。官府禁令,已成笑談;仁義之旗,我已執之。草雖柔,聚而成原,火種落處,便可燎原。”
許淵望向河間方向,彷彿能看到那無數被“符水”延續的生命,以及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、微弱卻執拗的光。
河間府的“符水”星星之火,藉由往來流民與貨郎之口,裹挾著對官府的憤恨與對“太平道”的感念,如同無形的風,悄然吹回了京師,吹進了無數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貧民耳中,更吹進了某些有心人的心裡。
許淵坐鎮京師,穩如磐石。
他透過小七那早已編織得更為細密的情報網路,敏銳地捕捉到了因河間事態、邊境壓力以及朝廷內部傾軋而導致的京城糧市微妙波動。
幾家背景深厚的大糧商似乎嗅到了某種危險,開始惜售囤積;而官府為保證京師穩定和可能的軍需,採買壓力陡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