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刃絕鋒於百兵道境深處,借道君之勢、修無上秘法、祭煉前世因果之刀,於仙道之途高歌猛進之時。
另一方天地,凡俗界,大胤王朝北疆。
十年前於鎮北關降生的將門之子——衛安,也迎來了他人生軌跡的一次重要轉折。
十年光陰,在邊關的風沙與烽煙中悄然流逝。
當年襁褓中的嬰孩,如今已長成一名十歲少年。
他身量在同齡人中算不得高大,卻挺拔如松,面容繼承了母親幾分清秀,眉眼間卻透著父親衛鎮山般的堅毅與早慧的沉靜。常年的邊關生活,讓他皮膚呈小麥色,手腳因習練家傳武藝而帶著薄繭。
他平日裡話語不多,喜歡安靜看書,或是在城頭遠眺,那雙眼睛總是清澈而平靜,彷彿能看透許多事情。
這十年,衛安並未暗中修行功法,甚至展露鋒芒,而是像一個真正的凡俗中將門子弟般成長。
他習文練武,掌握兵書戰策、經史典籍,他更多的是在觀察與傾聽。
觀察父親衛鎮山如何治軍,如何在朝廷糧餉短缺、權貴傾軋的夾縫中維繫邊關防線,如何與狡猾的北地狼庭周旋。傾聽普通士卒的牢騷與期盼,市井百姓的艱辛與渴望,感知這座邊關城池在內外壓力下,那繃緊如弦、卻又頑強運轉的秩序脈絡。
他看到了忠勇,也看到了腐敗;看到了犧牲,也看到了不公;看到了律法條文在邊關的變形,也看到了底層軍民自發形成的生存智慧。
這些,都化為他對“人道秩序”在亂世中具體形態的深刻理解,沉澱於心。
然而,平靜的邊關生活,終究被來自王朝中樞的一紙詔令打破。
近年來,北疆局勢越發緊張,狼庭大軍調動頻繁,大戰一觸即發。
而朝堂之上,以宰相“蔡京”為首的文官集團,與衛鎮山等邊關將門矛盾日益激化。蔡京一黨主張“以和代戰”,不斷剋扣邊軍糧餉,指責衛鎮山等人“養寇自重”、“窮兵黷武”。
而皇帝年老昏聵,沉迷求仙問道,朝政幾乎被蔡京把持。
為“安撫”邊關將領,同時亦是一種牽制與警告,朝廷下旨,命各方鎮守大將,擇一嫡系子嗣,送入京城“國子監”進學,名為“恩典”,實為質子!
鎮北關,衛鎮山自然在列。
儘管萬分不捨與擔憂,但皇命難違,更兼朝中奸佞虎視眈眈,若抗旨不遵,正好給了對方攻訐的藉口。
衛鎮山無奈,只得在嫡出子女中,選擇了最為聰慧早熟、心性也最為沉穩的衛安。
“安兒,此去京城,非是遊學,實為人質。”
臨行前夜,書房中,燭火搖曳,衛鎮山看著年僅十歲卻已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兒子,虎目含淚,聲音沙啞。
“京城乃虎狼之地,蔡京老賊及其黨羽,必然不會放過打壓我邊關將門的機會。你身處其中,如履薄冰,務必謹言慎行,收斂鋒芒。不求你揚名立萬,只求你……平安歸來。”
十歲的衛安,靜靜聽著父親的囑咐,清澈的眼眸中波瀾不驚,只有超越年齡的冷靜。
他點了點頭,聲音平穩:“父親放心,安兒明白。此去京城,安兒會小心行事,絕不給父親、給鎮北關惹麻煩。父親鎮守邊關,亦要保重身體,提防狼庭與朝中小人。”
衛鎮山看著兒子如此懂事,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將一塊代表衛家身份的玉佩和一封寫給京城故交的信交給他,又細細叮囑了許多京城注意事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