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宿命道君的聲音乾澀、嘶啞,如同被砂石磨過,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他死死地盯著許淵身後那尊由萬道自發顯化、匯聚、朝拜形成的、通天徹地的、散發著無上本源氣息的、真正的“道之王座”,灰色的眼眸中,之前的狂喜、威嚴、殺意早已被沖刷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呆滯、茫然,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他無法理解,亦是無法接受!
他謀劃萬古,自斬己道,逆轉生死,吞噬因果、劫緣,方才重聚歸來,感應到“道之王座”的召喚,踏上天梯,歷經艱險,甚至不惜算計古尊,血祭諸天,才最終站在這“王座”之前,坐了上去,感受到了那浩瀚無窮的大道感悟與無上偉力!
他以為,自己是唯一的勝利者,是註定執掌萬道、登臨化神的至高主宰!
可眼前這一幕,卻像是一記無形的、卻沉重到極點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,抽在他的道心之上!
他坐著的,光芒黯淡,道韻虛浮,隱隱排斥。
對方身後,萬道朝拜,自行凝聚,至高無上!
這巨大的反差,這赤裸裸的現實,像一把冰冷的錐子,狠狠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驕傲、所有的野心、所有的幻想!
他所做的一切,他為之付出的一切,他自以為掌控的一切,在真正的現實面前,顯得如此可笑,如此……不堪一擊!
“沒什麼不可能的。”
許淵平淡的聲音響起,打斷了宿命道君的呆滯與不可置信。
許淵依舊站在那裡,青袍樸素,面容平凡,但身後那尊由萬道凝聚的至尊王座,卻將他映襯得如同萬道之主,諸天至尊。
許淵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宿命道君那張慘白的臉上,彷彿在看一個因為不理解簡單道理而陷入困惑的孩童。
“只是你的層次太低了,沒辦法理解我現在的狀態罷了。”
許淵的語氣,就像在陳述“太陽從東邊升起”一樣自然,沒有炫耀,沒有嘲諷,僅僅是在說明一個客觀事實。
可正是這種理所當然的平淡,卻比任何刻意的羞辱,都更讓宿命道君感到窒息與絕望!
“層次……太低?”
宿命道君嘴唇哆嗦著,灰色的眼眸中混沌瘋狂攪動,卻理不出絲毫頭緒。
他已是道君絕巔,觸控化神門檻,自認窺見了大道終極,對方竟然說他“層次太低”?
“不明白麼?”
“你自以為謀算萬古,佈局諸天,血祭蒼生,營造這‘永恆剎那’,引來‘道之王座’顯現,便是抓住了登臨化神的無上契機?”
許淵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掃過這片被凝固的、瀰漫著濃郁血煞與劫氣、以及無數道君隕落後殘留道韻的虛空,又看向宿命道君身下那光芒黯淡的“王座”,最後,目光落在了宿命道君那因他的話而愈發茫然、卻隱隱感到不安的臉上。
“你可知,這諸天血祭,這無數道君、大能、生靈隕落,他們的大道,他們的本源,他們的感悟,他們的一切……最終匯聚於何處?”
許淵的聲音依舊平淡,但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把重錘,狠狠敲擊在宿命道君,以及那九位被凝固的古尊心神之上!
宿命道君瞳孔驟然收縮!
“它們沒有消散,沒有歸於虛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