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淵的目光,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,看向了某個不可知、不可測的源頭,那裡,是大道法則誕生的地方,是諸天萬界一切“道”的歸宿與起點——法則源海!
“它們皆已匯聚於此間天地的法則源海之中,成為了……”
許淵的目光重新落回宿命道君臉上,那雙平靜的眼眸中,第一次,彷彿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難以言喻的深邃流光劃過,那流光中,似乎倒映著混沌開闢、萬道生滅的恐怖景象!
“成為了我孕育這混沌道體的……”
“……資糧。”
轟!!!
最後兩個字,如同開天闢地的神雷,在宿命道君的腦海中,在九位古尊的心神深處,轟然炸響!
資糧!
諸天血祭,無量殺劫,萬靈隕落,道君喋血……
這由他宿命道君親手引導、推波助瀾、甚至可以說是他“永恆剎那”計劃最重要一環的、席捲諸天萬界的恐怖血劫,所產生的那無窮無盡、磅礴浩瀚到難以想象的生靈血氣、修士道韻、法則碎片、本源之力……
這一切的一切,這足以讓任何道君瘋狂、讓任何世界沉淪的恐怖能量與“道”的殘骸,竟然……
竟然只是眼前這個名為“許淵”的存在,用來孕育其所謂“混沌道體”的……
資糧?!
“不……不可能!這絕不可能!!!” 宿命道君猛地搖頭,灰髮狂舞,狀若瘋魔,“混沌道體?聞所未聞!孕育道體?何等荒謬!你休要胡言亂語,亂吾道心!吾……”
然而,宿命道君的質疑反駁,在許淵那平靜到令人心寒的目光注視下,在許淵身後那尊由萬道自發朝拜、凝聚而成的、真正的“道之王座”無聲的映襯下,卻顯得如此蒼白,如此無力,如此……可笑。
許淵沒有理會宿命道君的質疑,他只是平靜地,繼續用那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說道:
“所以,你費盡心機,謀劃萬古,不惜血祭諸天,引動王座,所造就的這一切……”
“不過是為我,準備了足夠豐厚的‘資糧’,並在我道體孕育完成,即將出世之時……”
許淵看著宿命道君那瞬間慘白到極致、眼中最後一絲神采都彷彿要熄滅的臉,緩緩地,說出了那句讓宿命道君萬念俱灰、讓九位古尊心神俱顫的話:
“將我,和這尊真正由萬道為我凝聚的‘王座’,一起,‘接引’到了這裡。”
“故而,我一齣世,便能執掌此間萬道。”
許淵平淡的話語,如同最終的宣判,為宿命道君萬古的謀劃、無盡的野望,畫上了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句號。
真相,原來如此簡單,又如此令人絕望。
宿命道君呆呆地坐在那光芒盡失、甚至開始浮現細微裂痕的“王座”之上,灰白的鬚髮無力地垂下,臉上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灰色的眼眸中,那曾經燃燒著野心、瘋狂、威嚴、乃至最後癲狂的火焰,此刻已徹底熄滅,只剩下死寂的灰燼,以及無邊無際的空洞與茫然。
他輸了。
輸得徹徹底底,一敗塗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