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底下的鋪位確實硬,硌得他後背不舒服,火車的晃動讓他總覺得暈乎乎的,像是坐在船上似的。
但他看著許大茂那副德行,心裡頭又覺得好笑,這老小子平時耀武揚威的,一齣門就原形畢露了。
到了第二天早上,天亮了,火車還在哐當哐當地跑。
許大茂頂著一雙黑眼圈從鋪位上爬起來,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,坐在鋪位上發了半天呆,然後開始叫苦連天:“這床還軟臥呢,硬得我這尾椎骨都快僵了。
還有這火車的轟隆轟隆聲怎麼就這麼大,吵得我都睡不好!我這腦袋嗡嗡的,跟鑽進了一窩蜜蜂似的。”
何雨柱靠在鋪位上,斜了他一眼說:“這才剛過一個晚上,還有一整個白天加一個晚上呢。
許大茂,瞧瞧你這金貴的樣子,真要是受不住的話,我給你買一張返程的票把你送回去?
前頭到站了你就下車,我幫你跟站長說說,讓人給你安排個回四九城的車。”
何雨柱知道許大茂這人最經不起激,你越說他不行,他越要證明給你看。
果不其然,許大茂一聽這話,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瞬間就沒了,換上了一副生龍活虎的架勢:“回程票?開什麼玩笑!
剛才茂爺我完全是在跟你開玩笑呢,就想試試你掙錢的決心夠不夠堅定!你看你還當真了。
我許大茂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嗎?我告訴你,這趟港城我是去定了!”
何雨柱不說話,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許大茂,嘴角微微翹著,眼神里全是“你繼續演”的意思。
許大茂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那副強撐出來的氣勢一點一點地洩掉了。
他乾笑了兩聲,又硬撐了一會兒,最後實在招架不住了,舉起雙手做投降狀,耷拉著腦袋說:“行行行,我承認還不行嗎?
我是有點想打退堂鼓,但……但我這不是第一次出遠門嘛,所以有點不適應,不適應你懂吧?”
何雨柱這才笑出聲來,搖了搖頭說:“行了行了,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出遠門的,適應適應就好了。
你起來洗把臉,精神精神,一會兒去餐車吃點東西,肚子裡有食了就不那麼難受了。”
許大茂嘟囔著爬起來,從包裡掏出毛巾,搖搖晃晃地往盥洗間走。
第三天上午,廣播裡傳來列車員的聲音,說是馬上就要到羊城站了,讓旅客們收拾好行李準備下車。
許大茂一聽這話,跟打了雞血似的從鋪位上蹦起來,腦袋差點撞到上鋪的床板。
他把臉貼在窗戶上往外看,嘴裡喊著:“到了到了,孃的,總算是到了!”
他們按照廠裡給的地址,找到了機關單位的內部招待所。
那招待所在一條安靜的街上,門臉不大,但進去之後別有洞天,院子乾乾淨淨的,種著幾棵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樹,前臺的服務員看了他們的介紹信和證件,客客氣氣地給他們安排了房間。
許大茂一進屋子裡,評頭論足的毛病就又冒出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