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先住的房子漏雨，房頂都塌了一角，花了錢修繕的，還有這些年來養兩個兒子的花銷，吃喝拉撒上學哪樣不要錢，後來又託人給他們找工作，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再後來大強娶媳婦兒，彩禮三金擺酒席，樣樣都得花錢，這些錢不能不算吧。”
“爸，這賬得你自個兒算了。”何雨柱看了眼何大清，淡淡地說道。
何大清點了點頭，他這些年雖然賬面上的賬他不怎麼管，可自己賺了多少錢他心裡頭是有數的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開始算了起來：“我和白秀娟來保定到現在也有十六七年了，我算算啊，剛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是掌勺的大廚了，一個月工資就有五十塊錢。”
他一邊回憶一邊說：“平日裡飯莊裡不忙的時候我還接點私活，幫人家辦紅白喜事的席面，一個月少說也能有個二三十塊錢的外快進賬。
三年困難時期的時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，薪水是少了點，可那也就三四年的事情，這兩年飯莊的生意又紅火起來了，我的工資又漲上去了，裡外裡算是扯平了。”
“飯莊裡管飯，我平常也不怎麼在家吃，這一下子就省了一大筆嚼穀，就算一個月我能存下一百塊錢來，一個月一百，一年就是一千二，十六年下來怎麼著也攢了小兩萬塊錢了。
就算偶爾花點別的，怎麼也不至於只剩下七八百吧，這是吃龍肝鳳髓吃金豆子去了嗎，才會花得只剩下這麼點。”
白秀娟見何大清這麼算賬，立馬急了，臉上的從容再也維持不住了，她聲音尖利地反駁道：“大強和小辰這些年的花銷你還沒算呢。
你剛才光算了你自己的賬，可你沒算我兩個兒子的賬，養孩子是最費錢的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他倆又不是我兒子，我跟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。”何大清冷冷地說道，他現在已經看明白了白秀娟的嘴臉，對她那點舊情也煙消雲散了，沒了感情矇蔽雙眼，他的智商也就跟著上去了，說話也利索多了。
“就算是我需要出錢養他們，可兩個半大小子也花不了那麼多錢。”
“更何況你也看到了，他們如今對我非打即罵的，儲強剛才還罵我是拉幫套的老東西，你們家兒媳婦也說我不算公爹。
這跟白眼狼有什麼兩樣，我憑什麼要拿我的血汗錢養兩個白眼狼，養大了反過來咬我一口。”
何大清眼珠子一轉，他想起白秀娟一向都有把錢存到銀行裡的習慣。
“白秀娟這人一向都有把錢存到銀行裡的習慣，屋子裡好好搜一搜，肯定能找到存摺。”
“不行，這是我家！你沒資格讓人搜！”白秀娟到底是個女人，聽何大清這麼說，立馬就有些心慌了，眼神閃爍地攔著門。
何大清在保定老西關衚衕這一片，誰不知道他啊，那手藝絕了，做出來的菜，吃過的人沒有不豎大拇指的。
他剛才掰著手指頭跟人家算自己一個月能掙多少錢的時候，那表情，那語氣，底氣足得很，任誰看了都知道這人沒說假話。這白秀娟可真是好命，一抓一個準，找了這麼個能掙錢的爺們兒！一個人能抵三四個賺錢的人呢！
可是羨慕歸羨慕，等大夥兒回過神來心裡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，這個白秀娟，腦子怕不是讓驢給踢了吧？
你說說，這麼能掙錢的一尊財神爺，別人想請都請不來的主兒，你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還來不及呢，怎麼還把人往外攆？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，已經誰也不信何大清會對白秀娟那個大兒媳婦動什麼歪心思了。
大家扭頭瞅了瞅那媳婦兒，除了勝在年輕，要身段沒身段，要氣質沒氣質。
說句不好聽的，跟她婆婆白秀娟站一塊兒，那還真不如白秀娟呢。
白秀娟好歹年紀雖然大了點，但底子還在，平時又會拾掇自己，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，衣裳也穿得利利索索，走起路來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，身上有那麼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。
用衚衕裡那些老爺們兒私底下的話說，那叫風韻猶存，舉手投足間都帶著風情呢。
街道辦主任站在那兒，不動聲色地把白秀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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