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布利多似乎察覺到了艾勒提的走神。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的眼鏡，溫和地望向她。
“你在想什麼，艾勒提？”
艾勒提微微一怔，回過神來：“沒什麼，教授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只是在想假期的安排。我能不能和妹妹一起度過這個暑假？我想陪著她。”
這倒也不全是託詞。不把凡特茜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，她實在放心不下。畢竟妹妹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，做事哪裡會考慮後果。
“當然了，孩子。”鄧布利多輕輕笑了笑，“具體細節我們之後再商量，好嗎？”
“好的，教授。”艾勒提禮貌地回應，“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。”
“去吧，孩子們。”艾勒提點點頭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哈利跟在後面半步，腳步放得很慢。他頻頻回頭看向鄧布利多，目光焦躁不安，顯然是有話想說，好幾次張口，卻又強忍著嚥了回去。
艾勒提對身後的異樣毫無察覺，但鄧布利多卻能將一切盡收眼底。
“先別急著走，哈利。”鄧布利多叫住他，“如果你願意，我想我們需要單獨聊聊。”
艾勒提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，但什麼也沒問，跟著赫敏和羅恩一起離開了。
門輕輕關上。哈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這些天，他一直在強裝平靜。裝作什麼也不在意，裝作什麼也不記得，裝作和往常一樣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可他騙得了別人，卻騙不了自己。
每到夜深人靜，那些刻意忽視的東西就會全部湧回來，鑽進他的夢裡。
夢裡有一道刺眼的綠光，有父母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的身影，還有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黑暗裡，艾勒提在很遠很遠的地方，一遍遍痛苦地呻吟。
無論他怎麼跑，都跑不到她身邊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弱，直到徹底消失。
每次從夢中驚醒，他都要在床上坐很久。等心跳平復，等冷汗乾透，然後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下樓去公共休息室，去禮堂，去上課。
見到她的時候，他要笑。
要像往常那樣說話，像往常那樣開玩笑，像往常那樣興致勃勃地討論魁地奇，抱怨期末考試的題目太難。
好像一切都好好的，好像她沒有在被什麼東西慢慢吞噬，好像那個預言只是一句瘋話，只是一個老太婆的胡言亂語。
情緒積壓了太久，讓他幾乎快要發瘋了。他越是不願去想，那些念頭就越是清晰。
萬一呢？萬一預言成真了呢？萬一她真的……真的會……
哈利不敢繼續往下想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壓住喉嚨裡的酸澀，可開口時，聲音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：“教授。”
只喊出這一個稱呼，他就哽住了。太多的話堵在喉嚨裡，不知道該先說哪個。
鄧布利多沒有急著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等待著。
過了很久，哈利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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