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線暗下來,遮天蔽日的樹冠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,只有偶爾幾束光從葉縫裡漏下來,照在厚厚的腐殖土上。地上長滿了青苔,踩上去軟綿綿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、腐爛的樹葉味兒,混著泥土的腥氣。
許紅豆穿著粗布衣裳,褲腿捲到膝蓋,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割漆刀。她蹲在一棵老漆樹前,樹幹上有一道道舊傷疤,是以前採漆的人留下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刀抵在樹皮上。
“我有點下不去手。”她對著鏡頭說,聲音低低的。“它長了幾十年,我這一刀下去……”
鏡頭晃了晃,像是有人在點頭。
她咬了咬牙,手腕一用力,刀鋒劃開樹皮,露出裡面白色的韌皮。幾秒鐘後,一滴乳白色的液體滲出來,掛在刀口上,顫顫巍巍的,像一滴眼淚。
許紅豆盯著那滴漆,半天沒動。
“出來了。”她輕聲說,像是怕嚇著誰。“它真的在哭。”
“CUT!等晚上拍最後一幕鏡頭了。”
這幾天拍攝的都是謝之遙和許紅豆合作的影片,他們在拍一部田園紀錄片,在復刻大漆的工藝,用此來提升小鎮的熱度,順帶傳揚一下傳統文化。
傍晚,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。玉龍雪山的輪廓在晚霞裡變成一道深深的黑影,遠處的小鎮上燈光點點好似繁星。
許紅豆和謝之遙坐在民宿的房頂上,背靠背。她手裡拿著一罐啤酒,他手裡也拿著一罐,兩個人都沒怎麼喝,只是握著。
樓下傳來模糊的人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,是劇組在收工吃飯。遠處有幾隻鳥飛過,叫著,慢慢消失在暮色裡。
“謝之遙。”許紅豆忽然開口,沒回頭。
“嗯?”謝之遙也沒回頭,只是把頭往後靠了靠,靠在她肩膀上。
“你說,咱們這個小鎮,以後會變成什麼樣?”
謝之遙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。“但肯定比現在好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咱們在這兒。”
許紅豆笑了一聲,用肩膀拱了拱他。
“肉麻。”
謝之遙也笑了,沒接話。
遠處,最後一點夕陽沉進蒼山背後,天色暗下來,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。
忽然,背景音裡響起一首歌。是許紅豆的聲音,輕輕的,慢慢的,像在耳邊哼唱。
“世界贈與我蟲鳴,也贈與我雷霆……”
許紅豆愣了一下,轉過頭看謝之遙。
“這歌什麼時候錄的?”
。著彎角,星星的遠著盯,看沒遙之謝
”。候時的覺睡你“
。了笑住忍沒但,眼一他了瞪菲豆紅許
”。病經神……“
。歌首那聽續繼,膀肩的他著靠,去回轉又
”……星晚我贈也,月枚一彎彎我贈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