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挺清楚啊。”
劉藝菲打量著店裡的環境,牆壁有點發黃,掛著幾幅老畫,都是中國山水風格,但畫框是西式的,看著有點不搭。
不過桌椅擦得很乾淨,桌面上鋪著塑膠布。
吧檯的收銀桌子上壓著玻璃,玻璃下面壓著幾張手寫的選單,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美鈔,不知道是誰放那兒的。
單浩說,“這個服務員是個川妹子,在這邊打黑工掙學費的。她男朋友是個華裔二代移民,在醫院上班,倆人住布魯克林那邊,每天地鐵來回倆小時。”
“你在美國這邊時間比我倆都長,你覺得最近幾年這邊變化大嗎?”
說完王寧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,順手也給劉藝菲倒了一杯,茶水是溫的,有點澀,但能喝。
劉藝菲端起來抿了一口,皺皺眉,放下了。
“不習慣?”王寧問。
“還行。”劉藝菲說,“茶葉加多了,就是有點苦。”
單浩給自己倒完茶後,才緩緩說道: “肯定很大了,記得最早來這邊的時候,經濟危機剛開始,對這裡人影響不大,但隨著這兩年北美經濟衰退,這邊別的不說,就流浪漢數量激增,到處都是閒逛嗑藥的狂人。”
劉藝菲和王寧對視一眼,都默默地點了點頭,這邊的混亂已經開始慢慢顯現了,美國的經濟崩潰是從小布什開始的。
那傢伙為了連任,直接挖了美利堅的根,放開了金融集團脖子上的鐐銬,壯大了頂層階級的財富,而這些財富都是從中產吸來的。
從那個時候起,資本主導利潤為主的產業轉移就開始了,而美國的製造業空心化就一發不可收拾了。
單浩點的菜陸續上來了。水煮魚、回鍋肉、麻婆豆腐、蒜泥白肉,還有一大碗酸辣湯。紅彤彤的一片,看著就開胃。
那個小姑娘又跑過來,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和一支筆,有點緊張地站在桌邊。
劉藝菲接過來,先簽了自己的名字,又遞給王寧。王寧接過來,刷刷刷簽了,還多寫了一句話:祝你和男朋友幸福——王寧。
小姑娘接過本子,看著那行字,眼眶有點紅。她使勁點頭,說了好幾聲謝謝,然後退後兩步,深深鞠了一躬,跑回後廚去了。
“多好的姑娘。”劉藝菲夾了一片水煮魚,辣得吸了口氣,但還是嚥下去了,“在這兒打工挺不容易的吧。”
“是不容易。”單浩說,“不過國內不還在宣傳來美國洗盤子,都能在這邊過上優質的生活嘛,雖然掙的是美元,可花的也是美元啊。”
王寧沒接話,低頭吃著飯。
他自己都是來挖美國牆角的一員,反正只要自己過的好,才懶得管這幫在美國生活的人死活。
窗外,天色漸漸暗下來,唐人街的霓虹燈開始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隔著玻璃,能看見對面那棟樓二樓的窗戶裡,有個人影正在炒菜,鍋裡的火苗竄得老高,照亮了那張疲憊的臉。
他收回目光,又夾了一筷子回鍋肉。
肉片煸得恰到好處,肥而不膩,豆瓣醬的香味很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