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正爭論著，病人咳嗽一聲，看樣子，他醒過來了。
病人是醒過來了，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神采，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霧，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。
孫偉臉色驟變，急忙上前按住病人的脈搏，又翻了翻他的眼皮，手指竟有些發顫。
胡玲也慌了，伸手想去碰病人的臉，卻被病人突然揮來的手開啟——那隻手抬得僵硬，動作遲鈍，完全沒有自主意識。
“你看，”我站在原地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：“他是醒了，但和傻子有什麼區別？”
胡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孫偉猛地轉頭看我，眼神里沒了先前的不屑，只剩難以置信的震驚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我們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手術很成功，各項指標都正常，對吧？”我打斷他，緩步走到病床邊：“你們的儀器，只能發現某根血管堵塞得明顯的東西，一些毛細血管呈半堵塞狀態，你們的儀器根本檢查不出。
光靠儀器看病不是萬能的。”我開始教育起孫偉來。
“小夥子，那像這種症狀，你能治好嗎？”這時一旁的家屬開口了，看樣子，這個女人應該是病人的妻子。
“孫院長，我就放話在這兒，這種症狀給你再治十年八年，你也治不好。”
“你能治好嗎？”孫院長開始反駁。
“你是病人的家屬吧，如果你相信我，就把病人抬回家去，我保證還你們一個完好的人。
如果不相信，那我就走了！”我轉頭對那女的說道。
誰都知道，這種後遺症最難治。
“對不起，孫院長，看來我老公在你手上只能醫到這個程度了，我今天要求辦出院！
我賭一把，信這個小夥子！”
“我是院長，小夥子，我允許你在我院醫治，這樣我們可以全方位監督你，萬一病人出了差錯，誰擔負這個責任？”
“孫院長，你傻呀，這病人要是在醫院裡醫治，出了事故當然得你們負責，難道讓我負責？”我笑道。
“那好，既然你這麼說，就把病人送回去，出了什麼事，我院概不負責，這事我們要籤合的。”孫院長說道。
病人家屬也知道，這傻病在醫院裡根本沒辦法，何不賭一下呢？
很快，雙方簽訂了免責合同，病人家屬辦好出院手續，便跟著我離開了醫院。
胡玲咬著嘴唇，一臉不服氣，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“怎麼，你不去？”我問胡玲。
“我跟你去幹嗎？這又不關我的事！”胡玲嘟著嘴。
“不去，那就現在跪下叫聲老公！”我斷然說道。
“憑什麼？你又還沒治好！”胡玲撅著嘴。
“我是不是和你賭，他醒來必然是個傻子？你想滾刀？”我笑著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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