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國王在朝中召叢集臣商議退敵之策,卻始終沒有定論,只得退朝回宮。這時,飛龍公主已得知宋朝兵將強悍,兵臨城下,朝中文武都無法應對。她心中常懷怨恨,只因狄青當年殺了自己的丈夫,結下血仇,至今未雪,念此更添憤怒。
她入宮面見父王,堅定地說道:“丈夫的仇、兄長的恨若不能報,我怎能無動於衷?就算活著,又有何意義?”
西夏王聽後皺眉勸阻道:“女兒,現在當務之急是退敵保國,你卻執意談復仇,這不是胡鬧嗎?”
公主卻不退讓,說道:“若父王願意聽從女兒之計,不僅能退兵報仇,甚至還有機會奪取中原,擴充套件我西夏疆土。”
西夏王好奇道:“你有何妙計?”
公主說:“請允許我喬裝成投降的宋兵,混進敵營。等我刺殺了狄青,大宋軍心必亂;而那雙陽公主也一定會退回鄯善,不再協助宋軍。父王屆時可趁機聯合周邊諸國,共起大軍進攻。狄青一死,大宋還有何依仗?中原易得!”
西夏王聽罷,笑著點頭讚許:“你這主意倒也有理。但你畢竟是女子,深入敵營太過兇險,為父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飛龍公主語氣堅決:“為報仇雪恨,哪怕是赴湯蹈火,我也在所不辭。狄青殺我夫君之仇,不共戴天,今日若能親手殺他,便是死,也死而無憾。”
一旁的西夏王后聽得悲從中來,眼含淚水,哽咽勸說:“孩子啊,你駙馬與兄長既已為國戰死,就該放下執念。你是女兒身,豈可冒這般風險?萬一失敗,豈不是喪命異邦?”
公主走近母親,輕聲回道:“母后請寬心,女兒自會見機行事,若能下手便一劍封喉;若不能,便趁機退走,絕不貪功。請母后不要掛念。”
西夏王見女兒如此堅決,便吩咐丞相度羅空協助其計策,並下令數日內打造一面仿製宋軍“珍珠降旗”,並準備四口盛滿金銀珠寶與降書的官箱。隨後,公主換上宋軍打扮,與度羅空一起出發。
行至碧霞關,將軍段威接到訊息後親自迎入帥府,安排他們在關中過夜。次日再由段威親自通報宋軍,請宋元帥狄青接見。
當夜,飛龍公主未與人交談,獨自靜坐關外山坡。她知道此行事關重大,除了王室幾人之外,唯有度羅空知曉真情。為了防止走漏訊息,她選擇避開人群,在空曠之地歇息。
夜深風冷,公主望著星空,輕聲自語,情緒哀切:“駙馬,我與你成婚三年,恩愛無比。如今你慘死於狄青之手,我怎能袖手旁觀?哪怕身陷囹圄,若能為你報仇,我死亦無憾。願你在天之靈,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她長嘆一聲,眼中淚水泛起,又轉為仇恨之火。此夜,她心念報仇,不眠不休。
在許多邊國,雖尚禮重義,但真能做到這般深情堅定者寥寥。飛龍公主雖為異國之女,卻情深義重、志節剛烈。她的忠貞不遜男兒,也堪稱四海之內的英烈女子。傳說她丈夫黑利之魂,也在冥冥中感動,被她真情所喚,誓與她一同赴這報仇之路……
正值三更天,一片寂靜,月光被層雲遮掩,西北風獵獵而過,枝頭枯葉飄零。一縷孤影靜立於山崖之上,飛龍公主披風執劍,仰望星漢,神情哀切。她目光如炬,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與沉痛。
忽聽一聲低吟鬼語自風中傳來,空靈悲涼:“我公主賢妻,休得傷懷……你若真心報仇,我自助你一臂之力。放心前往,切勿遲疑。”
此言突兀,如夢如幻,迴盪在耳畔,卻不見人影。飛龍公主猛然一震,失聲喚道:“駙馬——!”
聲音穿空而去,卻無人應答。下一刻,只覺一陣狂風撲面而來,草木搖動,飛沙走石。她掙開眼,四野依舊寂靜如昔,鬼魂早已無影無蹤,彷彿一切只是幻覺。
她立於寒風中,淚眼婆娑,喃喃道:“若你真在天上,就看我今朝為你血染江山!”
漏聲傳來四鼓天光,她收起悲緒,躍下山崖,在白鶴關附近一處荒僻山谷中悄然埋伏,靜待時機。此刻,她心如死水,只剩復仇的執念支撐一切。
丞相度羅空早已整頓獻降之禮,命八名番兵抬著四口沉重官箱,箱內金銀珠寶滿載,另有兩人執起偽造的“珍珠降旗”,浩浩蕩蕩,徑往宋軍營地而來。
軍營外旌旗蔽日,戰馬嘶鳴。元帥狄青已得回報,率眾將整肅衣冠,親自出營迎接。他雖是中原統帥,卻仍尊禮對待這番邦宰相。
兩軍相會後,入營禮畢,小軍奉茶。度羅空開口道:“元帥,我主西夏王無德,妄起干戈,屢次犯邊。昔有楊宗保坐鎮三關,我國幾度戰敗。今元帥替天行道,破我諸將,滅我駙馬贊天王,我王自知罪孽深重,悔恨不已。今特遣末將帶降書與國寶珍珠旗,奉上四箱珍貴程儀,只願元帥開恩,允我歸順,從此兩國休戰,永不侵擾。”
狄青聞言,面容冷峻,道:“西夏王貪心生禍,屢次妄動刀兵,害我邊民,罪無可赦。今日若非投降之策已成,大軍掃平你國亦不為過。”
度羅空低頭懇求:“元帥仁德寬厚,素有好生之念。今日我主誠心悔過,願納子稱臣,自今以後再不敢犯,請元帥施恩從寬。”
狄青沉思片刻,緩緩點頭:“既然如此,本帥準你等歸順。但你國五萬降兵,皆須隨本帥班師回朝,安置歸屬。至於關地疆界,仍歸你國守禦,不得逾界侵擾。若再犯邊,必將鐵血回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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