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將軍縱馬突進,槍勢如電,“當”一聲磕飛韓昌叉刃,緊接著三槍連出,槍槍封喉,一槍還削落了韓昌左耳金環!
韓昌慘叫後退,大驚失色:“什麼人?”
白袍將軍冷聲喝道:“楊令公之子、佘太君所生你家六爺楊景是也!”
“楊……楊景?!”韓昌面如土色,幾乎落馬。他早聞楊景威名,如今見面,更覺傳言不虛。
正驚愕間,後方塵土飛揚,數騎同時殺入,金刀令公帶著大郎、二郎、五郎齊至,馬踏番營,殺聲震天。
番兵一片大亂,軍卒亂喊:“快撤!快撤!這些楊家將不是人,是地府來的神兵!”
韓昌驚惶失措,揮叉高喊:“撤兵!”
頓時,番軍崩潰,如潮水退散,丟盔卸甲,死屍遍地,退後三十餘里,棄下營帳兵器無數。
楊景翻身下馬,將倒地的七郎扶起,急聲道:“七弟,七弟!”
七郎被扶起,睜眼一看,是親哥救命而來,悲喜交加,哽咽難語。
原來,就在雄州,呼延贊趕來求援,楊令公本不欲出戰,因潘仁美主帥身份與楊家素有嫌隙。但飯後楊景忽覺七弟失蹤,一查才知七郎已獨自出徵,令公面色大變,當即率眾啟程救子。
行軍途中,令公命楊景快馬先行,一路星夜兼程,楊景終在危急關頭趕到,救下親弟。
眾子齊聚,七郎趴在父親懷中大哭:“爹呀,兒差點被潘仁美害死!他閉門不救,讓我力戰四門,幾乎喪命!”
令公聽罷,臉色鐵青,低頭望著渾身傷痕的兒子,胸口劇烈起伏,咬牙切齒:“走!隨我入城,找潘仁美問個清楚!”
在幽州解圍之後,楊家父子正欲進城,遠遠望見城門大開,鑼鼓喧天,旌旗飛舞,彷彿有什麼大典要舉行。七郎皺眉問道: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眾兄弟也是面面相覷,心中不解。忽然蹄聲如雷,一匹快馬自城內飛奔而出,後隨一隊儀仗,捲起滿街塵土。
來者下馬抱拳,滿臉堆笑:“老令公辛苦,諸位少將軍真乃國之干城,令北敵膽寒!”定睛一看,竟是仇人潘仁美。楊七郎火從心起,縱馬向前,一探手將潘仁美從馬鞍上提了起來,厲聲喝道:“你這老賊,今日還敢迎我?當初你陷我於死地,若非父兄來救,我早屍骨無存!我今天就把你摔死在這吊橋之上!”說罷兩臂用力,潘仁美被舉得離地,嚇得面色如灰,驚叫連連:“七將軍,饒命,老夫有話要說!”
楊老令公見狀,怒聲呵斥:“七郎,住手!莫要衝動!”“爹!他罪大惡極”“有話上殿再說,不得胡為!”七郎咬牙,手一鬆,人也因怒極攻心,撲通一聲從馬上栽下,竟然又昏死過去。潘仁美站在原地,面色慘白,強作恭敬:“快扶七將軍去救治!”轉而又朝楊業拱手道:“老令公忠勇解圍,功勳赫赫,真是朝中棟樑。”
老令公冷眼看他,懶得搭理,眾兒子見七弟昏迷,忙將他扶起灌藥,楊景低聲道:“快讓他吃幾塊點心,緩緩神,咱還有大事要做。”眾人小心扶他上馬,剛進得城來,便聽得一陣馬蹄聲急促,八王趙德芳趕至,身披金甲,跨著一匹赤紅駿馬。
原來,楊七郎闖營之事,八王起初不知。因連日金鼓頻響,夜半號角不歇,已是習以為常。但今日金鼓整日不息,且響動四起,從西至北,從北又至東,八王心覺異樣,急遣太監陳琳打探。陳琳行至中道,恰遇潘仁美的書僮程虎。程虎不忍主子陷害忠良,遂將實情告知,陳琳大驚,立刻回稟八王。八王聞之色變,奔赴帥帳見駕,奏報趙光義。
趙光義勃然大怒:“潘仁美若真敢挾私害將,朕必親斷其首!”八王勸道:“臣請先往南門察看。”於是御駕親臨,趙光義隨後入帥帳議罪。
當八王趕到時,正值楊家父子怒氣未消,潘仁美強顏歡笑,迎來一片冷眼。八王下馬,急言道:“楊卿,孤王來遲,實乃罪過。你等為國立功,朕與萬歲皆感激於心!”楊業率子拜見:“微臣有何功勞,敢勞千歲金駕!”“快隨孤王進帳,萬歲正在等候!”
一行人入帥帳,只見趙光義高坐帷幔之內,面沉如水。楊業拜伏未言,忽聽一聲高呼:“萬歲,我冤枉啊!”眾人循聲望去,七郎精神略振,正是楊景教他喊冤求情。
趙光義一見七郎渾身是血,臉色煞白,面目不辨,心頭一震:“七將軍,何來冤屈?”七郎拱手怒道:“臣為救駕,連挑梁興州、肖天佑,至幽州門下再戰四門。城外呼救,潘仁美拒不開門,欲使臣馬盡人疲、力竭而亡!若非父兄趕來,臣早死馬下。望陛下為臣伸冤!”
趙光義面色驟冷,目光射向潘仁美:“所言是否屬實?”
潘仁美老臉一紅,趕緊辯道:“回稟陛下,確有此事。但臣此舉,實為激將之策,欲成全七將軍戰功四門力破、傳揚青史,不也是佳話?”趙光義冷哼:“青史佳話?你若非私仇,又為何先前不曾一言提醒?你可知他若一息不保,朕將失一忠良,朝廷折一棟樑!”
潘仁美還欲分辯,趙光義已怒不可遏:“潘仁美,花言巧語,你當年誣陷楊家,朕念你老臣之功不曾追責,如今又害楊七郎!來人,把他拿下,推出去斬首!”
禁軍應聲:“是!”正欲將潘仁美架出,忽聽門外一聲大喊:“萬歲,刀下留人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