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楊府群英記》第238章 足智多謀(2)

作者:公子無忌9889·10個月前

飛山虎聽得酒字,眼中便亮了幾分。三更夜寒,腹中空落,他又本善飲,立刻心情大好:“張老爺真夠情分。只是半夜叨擾,終究不好意思。”

張文笑道:“若言叨擾,便不是朋友了。”

酒保將酒菜擺上。張文只虛飲,杯沿略沾溼而已;劉慶卻是一杯接一杯,喝得爽快。沒多久,他已灌下三大壺,臉上泛紅,語聲含混,終於癱倒在長板凳上,鼾聲如雷。

張文立即喚酒保,將粗麻繩取來,與他合力將劉慶捆得緊緊實實。再摸他懷中,果然找到席雲帕及尖刀,全數收好。

他低聲道:“刀法不足慮,這席雲之術卻不能留給他。”

一切妥當,張文把帕子與刀交給狄青。

狄青接過尖刀,眉目沉冷:“龐洪、孫秀一連幾次要我性命,實是蛇蠍心腸。劉慶不過奉命,我也不怪他。此仇日後必報。”

他將刀拋在地上,又舉起席雲帕:“姐丈,此物既奪來,何用?”

張文道:“飛山虎的一身能耐,全仗此帕來去無蹤。今日取了,待他醒來,你我好言壓服,日後再還他。”

狄青點頭:“姐丈心細如髮。”

天將破曉,雞鳴聲隱隱傳來。

長板凳上,劉慶迷迷糊糊醒來,伸手一動,才覺渾身被縛。他怒聲叫罵:“哪個混賬,綁了我?快鬆開!”

酒保在旁冷笑:“劉老爺,你怪誰?自己喝得不省人事,被捆了也不稀奇。告訴你,那狄欽差是我們老爺的親舅子。你今夜中了圈套,只怕命在旦夕。”

劉慶聽得真情,酒意盡退,臉色鐵青,大罵張文。

張文與狄青聞聲來到外堂。張文捋手撫掌:“劉老爺何故動怒?”

劉慶咬牙怒斥:“張文,你我相交多年,情同兄弟。你竟設此圈套,將我灌醉捆綁,是何用意?要害我性命麼?”

張文平聲答道:“並無害意。你不知狄欽差乃太后親侄,又奉王命送征衣,重任在身。你若殺他,一則狄門血脈斷絕,二則使命無人承當。太后震怒,聖上問罪,便是龐太師也護你不得。到那時,你與馬總兵皆難脫責。”

劉慶怔立半晌,怒聲稍減:“既有此理,你何不直言?何必設套迷我?”

張文道:“我若不如此,你豈肯住手?當時你刀已在握,狄欽差只差一步便死在你手下。無奈之中,只得施此一策。”

狄青立在燈影之下,盔上寶光微微流動,映得眉目越發沉毅。他望著被縛在地的劉慶,語聲不高,卻字字如鐵:“劉參將,你既食國家之祿,理當以身許國。何至被馬應龍幾句私意蠱惑,便來傷我性命?我與你素無仇怨,非親非故,你今夜若得手,不過替奸黨添一薄功。可是日後天道清明,你我又如何自處?”

他微頓,眼神如刀,逼得劉慶不敢直視:“更何況龐洪、孫秀這等禍國殃民之人,狼子野心路人皆知,皇上已知其所為。他日我回朝,定當肅清奸逆,整頓朝綱。到那時,馬總兵也逃不得斧鉞之罪。你若怨恨今日之局,不該怨我,更不該怨張文,只該怨你自己誤隨大奸,助紂為虐。”

張文在旁介面,語氣沉穩,卻帶怒氣:“劉老爺,我們交情多年,情同手足。你卻為一己升遷,不惜傷天害理害欽差。照理說,就是就地處置你,也是合情合理。只是念舊,不忍下此重手。我勸你隨王親赴三關,從此立功自洗舊跡——你原是血性男兒,又非庸陋之輩,為何偏要依附奸臣,自斷前程?”

燭火搖動,影子在牆上晃開,飛山虎眉頭緊皺,神色幾番變幻。他心頭早已明白:既已落在圈中,再逞強無益。狄青是太后親侄,前程深不可測;龐洪雖權盛一時,卻是人人側目,早晚自取滅亡。張文所言非虛——隨狄青上陣建功,總勝在潼關為人驅使。

他長長嘆息一聲,道:“張老爺這番話,倒是句句入骨。只是……若要我隨王親而行,家中老小如何?馬總兵若知我反身跟你們走,只怕第一日便要我家破人亡。”

張文道:“你若放心不下家眷,不妨接來我府,只等一同動身,方算兩全其美。”

劉慶聽罷,面上神色略定:“張老爺若肯容納,小將感激不盡。但狄欽差肩負王命,不宜久滯。請狄大人先行,小將安頓家小,隨後便來。”

狄青點首:“一言既出駟馬難追。”

張文見狀,便走上前,鬆開繩索。麻繩落地,劉慶揉了揉手腕,起身作揖。誰知手入懷中,卻摸了個空,臉色忽變,大呼:“張老爺!我的席雲帕何在?此物乃我一身所恃,快快還來,好叫我回關覆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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