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覺依舊語氣平靜:“這批征衣來時尚在,但此刻多半已出了事。此乃命數,不可強求。不過你也不必過於驚慌,此事雖是禍事,反倒可能因禍得福。你就在寺裡歇一晚,明日老僧還有話與你說,定不耽誤你的正事。”
狄青見他言之鑿鑿,心中雖疑,卻也暗自判斷這位聖覺高僧絕非常人,說不定真有玄機。於是決定暫且留宿一晚,聽其言後再作打算。
鎮守三關的元帥楊宗保正坐于帥堂之中,神情嚴肅。自從先帝欽命他接替父職鎮守邊關以來,已有二十六年,邊疆雖曾安定,但近年西戎屢次犯境,內有奸臣當道,外有強敵環伺,他一刻都不敢鬆懈。
他嘆了口氣,說道:“如今正值隆冬,風雪交加,軍中數十萬士兵苦寒難耐。朝廷命狄青押送征衣到關,可眼見一月將盡,卻還未到,實在令人擔憂。”
他目光掃向左右,兩側皆是朝廷重臣:左側是文臣范仲淹,禮部尚書,剛正不阿;右側是武將楊青,年過七旬,卻依舊精力旺盛,昔日曾隨父親楊景征戰沙場,有“打虎將軍”之稱。
范仲淹起身拱手說道:“元帥不必太憂。狄欽差是朝中親貴,又是一片忠心,斷不會在途中耽誤。現在還在限期之內,說不定明日便到。”
元帥楊宗保皺眉道:“範大人,你是文人,恐不知軍中情形。士兵們都已挨不過這幾日了,若再拖延,恐有凍死之憂。”
老將楊青緩聲開口:“元帥,今時天候惡劣,車馬難行,三十萬件征衣,百輛大車,雨雪阻路也在情理之中。恐怕不是人力所能為。”
楊宗保仍面帶憂色:“若待雪停再到,那些兵丁都凍壞了。”
范仲淹道:“不如派人前去催促一番,查實征衣動向,也好寬元帥之心。”
楊宗保點頭稱是,正要發話,忽然帳外傳來一陣沉雷般的腳步聲,一名魁梧壯漢快步踏入帥堂,單膝跪地,大聲說道:“元帥,末將願領此差!”
此人身高九尺,虎目豹頭,正是“打虎將”焦讚的孫子——焦廷貴。聲如洪鐘,威風凜凜。
楊宗保一揮手:“焦廷貴聽令,即刻前往仁安縣沿途查探征衣情況。限你明日午時前回營覆命,若有耽誤,按軍法從事,絕不寬貸!”
焦廷貴背上短刀,帶好乾糧與火石,一身披掛整齊,跨上駿馬,踏雪而行。他是奉命出關催促征衣,心中知道時間緊迫,不敢耽擱片刻。冷風如刀,冰雪紛飛,他卻一心只想儘快查清狄青一行下落,策馬疾奔,消失在三關之外的白茫茫天地之間。
在三關以外百餘里的磨盤山上,有一對兄弟多年盤踞於此為盜。兄名牛健,弟名牛剛,都是出身粗武好勇之輩,霸佔此山已有十二年。他們手下嘍囉上萬,糧草儲備足以支撐三年,從不圖謀大事,只靠劫掠為生。因而楊元帥也只視其為山野匪寇,並未多加干涉。
前些時日,原龐府家人李繼英因私放狄青逃走,棄了龐府,曾短暫與龐興、龐福在天蓋山合夥為盜。怎奈那兩人心術不正,濫殺無辜,繼英不堪忍受,遂與之決裂,獨自離去。路途中偶遇牛健牛剛,兩人看他身手不凡,言談有義,便與之結為異姓兄弟。
這一日清晨,山寨中傳來急信。牛健親自拆閱,只見來信出自孫雲,信上言辭懇切,直陳狄青正奉旨押送征衣北上,途經磨盤山,希望牛家兄弟設伏劫下征衣,以絕後患,並允以重金酬謝。
牛健看罷,皺眉沉吟:“這孫雲竟要我們下手劫殺狄青?他雖是龐太師女婿,我們倒也欠過他一些情分,但此事若成,狄青只怕性命難保。”
牛剛卻冷笑道:“哥哥多慮了。狄青又不是我兄弟故交,與咱素無瓜葛。況且孫家勢大,金銀賞重,何樂不為?”
牛健心有遲疑,卻終被弟弟說服,只得下令回書答允,並賞來人白銀五兩。隨後便召集軍中嘍囉,安排下山攔截。
為萬無一失,他又召來李繼英,共商此事。
李繼英聽完兩兄弟轉述後,神情陡變,斬釘截鐵道:“此事萬萬不可!狄青所押乃朝廷軍需,事關邊防軍命,豈能貪圖錢財而助奸害忠?孫雲不過是依仗奸臣之力行事,非我輩江湖人所該附和。”
牛剛聞言不悅:“三弟未免太天真了。咱們在山中過活,靠的就是拳頭和眼光。這樁事明擺著利可圖,何必講那虛無的忠義?”
李繼英搖頭道:“二位若真執意下手,那我們結義之情,今日就到此為止。”
牛健怒目圓睜,喝道:“你不過是個外姓之人,怎可在我面前指手畫腳?滾便滾吧,別在我眼前多嘴!”
李繼英怒而不言,心中卻在暗自盤算:“這二人既已執意犯險,我若不盡快通風報信,只怕狄公子定有性命之憂。”於是轉身離寨,冒著風雪翻身上馬,直奔北方。
但他畢竟初來磨盤山,對地形不熟,加之心中焦急,一路錯走小道,竟在山林間繞了半日也未尋得正路。時光流轉,他遲遲未能趕赴狄青營地通報訊息。
而此時,牛健、牛剛已率領各自五千嘍囉,留下兩千守寨,悄然下山。二人熟知山中路徑,又料定征衣車隊必經此地,便設下伏兵,準備打劫。
。馬兵頓安,飯煮鍋架,中之野荒於營紮且權得只,暗漸天見,久許候等中之雪風在義李與忠張,歸未地勘出外青狄,日一前巧正
……布已兵伏,下山盤磨,伏四機殺,沉深夜,刻此而








